“当时有没有看到其他形迹可疑的人?”
阿婶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昂船洲是一片黄泥地,周边别说公寓住宅,连家商店都没有。
眼前就是维港,可放眼望去,全是吊车、集装箱和码头。
也因为还没开发,这里很少有普通市民,基本都是务工的人。
“这里平时很冷清的,连张长椅都没有。”阿婶说,“而且昨晚天气不好,雾和今天一样大,就连那几个喝啤酒的码头工人都没有来。”
说话间,法医组赶到了。陈法医朝黎珩微微点头,身后助理提着法医箱快步跟上。
黎珩对方芷珊吩咐道:“你接着把笔录补充完整,核对清楚再让她签名。”
“好,我马上过来。”
黎珩转身跟上陈法医。
“现场什么情况?”
“水警刚打捞上来,现场没被破坏。”
陈法医戴上手套:“一会天要黑了,开始吧。”
这时老游匆匆过来,先简单汇报外围查到的情况,而后压低声音:“madam,有个新人刚到,辅助警察队的,分配来我们组。你之前见过的。”
黎珩回头一看,目光落在沈之澄身上。
何止是见过。
她刚才还在纳闷,这人怎么总出现在命案现场,现在一下子明白了。难怪这段时间,沈之澄总是神神秘秘。
“先做事。”黎珩只淡淡道。
她向来公私分明,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也让沈之澄更加确定,自己是真来上班的。
他上前一步,探头往尸体方向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住。
尸体平躺着,底下铺了一层防水布。她的一身红裙被浸得湿透,微微褪色,染在皮肤上。那张脸毫无血色,双眼紧紧闭着,早已没了呼吸,脸颊还有些浮肿。
这是沈之澄第一次亲眼见到尸体,呼吸猛地滞住,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尸况可以,浸泡的时间不算太长。”陈法医沉声道,“暂时没有形成巨人观。”
沈之澄下意识往后退了半路,屏住了呼吸。
黎珩转头:“笔录板给我。”
他愣了一下,高子杰已经递过笔录垫板和取证相机。
陈法医细致地进行初步勘验。
“死亡时间大致是昨夜十一点前后,误差不会超过半小时。”
“生前入水溺亡,不是死后抛尸。”
“皮肤已经出现浸泡发白、起皱现象……”
黎珩问:“目前能排除自杀吗?”
“死者体表有挣扎痕迹,但溺水时人会有求生本能,就算是主动跳江,濒死一刻也会挣扎。所以暂时不能排除,要等进一步化验之后的结论。”
黎珩看向沈之澄。
他脸色发白,明显已经快撑不住了。
黎珩想起自己第一次出现场。人人都说上司madam文出了名的严厉,动辄骂人,可那天也没逼她硬扛。
这是生理上最本能的反应,第一次见尸体,谁都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你不用在这里了,去芷珊那边帮忙做笔录。”
沈之澄立刻走到另一边。
身后依旧传来陈法医专业冷静的判断。
“手腕位置有一圈很浅的压痕,可能是水草缠的,也可能是栏杆蹭的。”
“时间还短,压痕会慢慢更明显。”
另一边,清洁阿婶还在补充。
“我看她那个表情,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一样,魂都快丢了。”
沈之澄在方芷珊身边停下。
方芷珊好声好气道:“阿婶,先不说这些了。还有别的细节吗?”
“昨晚雾大得吓人,一团一团的,就好像有人在招手。”
“这一带以前不装护栏的,碎石滩特别容易打滑,都不知道死过多少人。听人说,每年水鬼都要拉一个替身。”
沈之澄双手插兜,扫了水面一眼。
方芷珊听完,把笔录递过去:“阿婶,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个名。”
清洁阿婶搓着手,一脸不好意思:“警官,我不会写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