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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有cal(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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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珩的耳朵都快要被吵炸了。

为什么不早告诉他?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

此时的沈之澄,一时查不到黎珩的地址,又无处可去,便将车停在维港江边。

夜风扑面而来,有路人坐在长椅上喝啤酒,几个啤酒罐摆一旁,满脸愁眉不展。

沈之澄恰好与对方对视时,心情很好地点了点头。

那人翻个白眼,把身体转了过去。

沈之澄靠在栏杆上,握着手提电话。

一连串话抛出去之后,没等到回应,他也不催。

这世上平白多了个血脉相连的人,明明有很多话想问,却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已经猜到,dna结果是那天清晨在总督察潘立勤办公室出的。

接到那通电话时,就连总是面无表情的黎珩都变了神色,但只有一瞬。后来她还是照样查案,甚至夜里在长沙湾,嘴巴严得像封了胶水。

听筒那头,黎珩深吸一口气:“dna报告在警署,你想确认的话,自己派人来取。”

“我才不想要。”

即便嘴上不肯承认,可实际上在她说出口的那一刻,再难接受都好,他心底的天平早已悄悄倾斜,本能地选择了相信。

顿了顿,他又说:“不用给我。”

话音刚落,沈之澄听见那边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显然不在室内。

刚才拨出电话时,他什么都没想。

只觉得这么大的事,就算她睡着,也必须把她吵醒。就像当时,她半夜把自己拎去小巷复盘案情一样。

可现在,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来。

她是被bb机惊醒,换了衣服出门吗?

沈之澄眉心微蹙:“你是特地出来给我回电话的?”

“怎么可能这么麻烦?”黎珩的声音变得温柔,“我当然是就住在电话亭里面啊。”

随后,电话被挂得干脆利落。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

深水埗赫德楼的案子,终于正式结案。

池阿敏被诊断为解离性身份障碍,即俗称的人格分裂。她的病情时好时坏,医生已经介入系统治疗,后续的司法流程,将转由相应部门跟进。

西九龙总区楼下,正在召开案件新闻通报会。

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总督察潘立勤身着笔挺西服,从容地站在话筒前,应对记者的提问,言辞滴水不漏。

黎珩就立在他的身侧,神色沉静。

身后则站着一排a组成员,第一次被拉上镜头,个个腰板挺直,紧盯摄像头。

“我看起来怎么样?”

“我爸妈现在一定在家里看电视!”

“我阿妈也是,说不定拉着街坊吹水,说我有多威风呢。”

记者的追问愈发尖锐。

“潘sir,池阿敏被诊断人格分裂,是否意味着她能借此逃脱法律制裁?”

“如果陪审团出于同情,使得她以此脱罪,会不会给其他不法分子找到钻空子的机会?”

“案件告破后,赫德楼住户的安全如何保障?另外当年——”

发布会开了整整半个钟头。

潘立勤见惯这样的场面,一一回答记者们的问题,说辞缜密。

最后他抬起手,掌心朝向身侧:“本案的具体经办细节,由西九龙重案组黎督察,为各位详细解答。”

现场掌声四起,可潘立勤手中的话筒,却迟迟没人接过。

他缓缓侧过头,脸色瞬间一变,压低声音问身后的老游:“黎珩人呢?”

“madam公务缠身,提早走了。”老游汇报道。

“都结案了,什么事情这么忙?”潘立勤张望起来,“走远了没有?让她立马回来。”

老游默默地想,人肯定是找不回来了。

刚才总督察说那些官方话术时,黎珩不仅悄悄往后退,转身溜走,还留下四个字。

无聊透顶。

……

黎珩实在不愿意留下应付冗长枯燥的案情通报会,趁着潘sir侃侃而谈时,悄悄从侧门往外溜。

脚步刚踏出门外,就被沈之澄堵住。

“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没空。”

他扬起眉,朝着警署大声道:“黎督察在这里——”

黎珩瞪他一眼,咬牙妥协:“上车。”

车门一关。

沈之澄递来一个盒子,下巴微抬,示意她打开:“看看。”

那晚,他并不意外电话会被毫无征兆地掐断,也不介意她的阴阳怪气。

他只是在想,她住的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连个固定座机都没有。

当从私家侦探手中接过那份资料,他能想象她吃过的苦,却忽略了最基本的现实。

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只有自己日复一日的坚韧。

住破旧出租屋,全身上下没一点像样的值钱东西,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这日子怎么过?

她本来不用这么辛苦。

现在更是不必,毕竟她还有个腰缠万贯的爷爷。

沈之澄心里忽然就平衡了。

因为他意识到,到现在,黎珩似乎只惦记他这个弟弟,压根没想起还有个爷爷。

“手提电话?”黎珩打开盒子。

黎珩当然知道,手提电话确实比bb机方便许多。

但银行账户的余额离房子首付还有很远的距离,不能这么挥霍。

“送你的。”

她一向果断利落,没有任何推辞。

沈之澄便把自己的号码输进通讯录:“拨号就能找到我。”

他看她低头,指尖点过一个个按键,兴致勃勃地研究功能。

又打开包装盒里的说明书,一目十行地扫过。

“这是最新款,什么功能都有。”沈之澄介绍道。

黎珩抬起头:“有没有给你的来电静音的功能?”

“你是指怎么静音?”沈之澄系上安全带,“我看看。”

“我只想单独静音一个号码。”黎珩研究得一本正经,“别人可能有正事。”

沈之澄终于听懂,瞥她一眼,目光幽幽地。

黎珩递过去,微微颔首:“多谢。”

……

沈崇年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那起灶底藏尸案的后续通报。

老街拆迁引发的纠纷还没了结,街坊那边也暂时没有妥当交代。沈之澄甩手不管,他又放心不下,只好事事亲力亲为。

祥叔在旁边看着,只能暗自叹气。

自打二十多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他就没真正歇过。心底那道结,更是始终解不开。沈崇年大半辈子打拼下家业,家中人丁也不算单薄,然而每当逢年过节,家中餐桌前却始终永远只有他一个人坐在主位,身旁冷冷清清。

他性格向来强硬执拗,硬生生推开二儿子,女儿也常年不在身边。

就这样强撑下去,从来不懂得示弱,更不可能示弱。

警方案情通报会临近尾声时,摄影机镜头顺着潘立勤的目光扫向侧门。

先是捕捉到那位madam一闪而过的身影,随即镜头转回,拍到人群里另一张熟悉的脸。

祥叔愣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而沈崇年,显然也是皱着眉头回想。

下一瞬,两人异口同声开口。

“是那小子?”

“是少爷?”

联想起前几日孙子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沈崇年心头一沉。

说要当警察,难道并不是一时兴起?

他当即吩咐:“晚上趁那小子睡着,你悄悄进他房间,把报名表撕了。”

祥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胳膊老腿:“我吗?”

“难不成我去?”沈崇年说,“我更老。”

祥叔忍不住说道:“可你前些天见到黎督察,明明很欣赏,还夸她年轻有为。”

“那是外人做事,当然只看能力。”沈崇年说道,“自家孩子去当警察,整天枪林弹雨,怎么可能放心?”

正说着话,家中座机骤然响起。

祥叔连忙接起,将听筒递到沈崇年手中。

电话那头,是沈之澄的声音,带着几分难得的正经。

“爷爷,你先坐稳。”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

跑车越开越偏,黎珩才察觉到不对。

“不是去找音乐盒配件?”她问。

“先去另一个地方,更重要。”

车子稳稳停在一处墓园门前。

黎珩微怔,沉默着和他下车。

沈之澄先走到墓园看守的老伯身旁低声交代几句,才快步回来,走在前面带路。

这个地方,连空气都带着几分压抑。

难以避免地,让人的心绪不由自主地沉重下来。

三座石碑静静地立在那里。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母,却是站在冰冷的墓碑前。

黎珩的脚步缓缓顿住。

明明素未蒙面,心底却像被什么紧紧攥住,牵出酸涩的心绪。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喊出亲昵的称呼,只轻轻弯腰,鞠了一躬。

“你等我一下,很快回来。”沈之澄说。

黎珩幻想过爸爸妈妈的模样。

像第一对养父母那样严厉?第二对养父母那样满眼都是失望?

还是像第三对养父母那样,愿意对她笑一笑。

但原来都不是。

他们眉眼温和,如同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温柔安静地注视着她。

就好像,等待着归家的孩子。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却也不觉得局促,只是伸手慢慢拂过碑面。

一点灰都没有,显然时常有人打理。

视线微移,她看向那座最小的石碑。

没有照片,只刻着一行小字。

黎珩轻声呢喃:“原来我叫沈之宁。”

身后脚步声逐渐近了。

黎珩回头时,看见沈之澄手里拿着一束柚子叶,是那位守墓老伯特意为他备的。

好端端一个人,被祭拜二十余年,总要去去晦气。

沈之澄神色郑重,拿着柚子叶在她肩头和后背轻轻扫动,还低声念念有词。

“无心冲撞,多多包涵,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黎珩被柚子叶的水珠溅到脸颊,抬手擦去:“大家是谁?”

“吊颈鬼、摄青鬼、落水鬼、咸湿鬼、冤死鬼、大头鬼……”沈之澄补了一句,“千万别来为难她。”

“你也说两句。”他催她。

黎珩心头一软,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开口:“各位,我活了。”

沈之澄立刻挡在她身前:“喂,你要气死这些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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