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说的这叫什么话,好端端的婚礼,万众瞩目,你说不办便不办啦?”
谢母被谢父所言气昏了头,当场无语道。
晋明帝站在妻子身后,暗悄悄地拿眼问询。
谢慕清眼见爹娘因自己之故将要争吵起时,连忙阻拦道:“无碍,只是脖颈有些酸,爹爹疼爱女儿,反倒关心则乱,阿娘也是不想再让女儿折腾。”
夫妻二人听到女儿善解人意的从旁劝说,彼此相互对视一眼,各退一步开来,不再做声。
众人心如明镜般,知晓夫妻二人出于疼爱女儿才会如此,赶忙转移话头。
十喜婆婆接收到帝后示意,立马打开话甲,说了不少小夫妻间和睦的祝福话来,不一会儿后,谢母与其余女眷也加入其中。
屋中充斥着无尽的欢声笑语。
谢父在旁听着,面色也缓和不少。
暗中处,谢慕清瞧见莫时做出约定好的信号后,神情松快不少,入门这一关,算是过了。
总算不枉费她将莫时派去,暗中吩咐暗卫们都机灵些,趁机放水,莫要为难上门姑爷。
只是谢慕清还不知道的是,在场中还有一人如她般身在曹营心在汉,晋明帝提前料到谢府必有为难,将禁军统领派去相帮。
是以,裴季身边的武力并未只凌长风一人。
半个时辰不到,男宾们过关斩将,已然到了谢慕清的院落外。
苏宁与王言卿、汀兰不甘示弱,带了一帮娇弱侍女前去堵拦。
院门处,晋帝与皇后看在人群外围乐得看热闹。
谢母与谢父留在院中陪着女儿。
一家人时时刻刻留意着院外动静。
“裴郎君,我知你文采斐然,才高八斗,所作诗书皆立志明心,倍受天下人追捧,但今日既是迎亲,不若作上十首催妆诗如何,待新娘子满意,自可入内?”
苏宁巾帼不让须眉地立于一众人前,自信扬声道。
本来商量好是三首的,但没想到前门破的如此之快,身为娘家人,可不得找补回来。
在这时凌长风与谢铭安二人终于走了过来,脸上挂上了彩,瞧神情,彼此间难得的生了嫌隙,互不搭理呢。
听到要求后,谢铭安也不怕人笑话的来到苏宁身旁,拿出几分对阵的威严来,默不作声地为几人撑腰。
王序之见状忍不住带头笑出声来,打趣道:“小郎君,这就挂彩了呀。”
身后看热闹的各家郎君们也跟着笑出声来。
谢铭安虽被嘲笑,脸上却也不见生气,就这般输入不输阵的与之抗衡。
眼见计谋落败,王序之收起笑意,只能将目光转向苏宁,换上一幅讨好模样来,打着商量道:“苏娘子,十首太多了,不若五首如何,另外五首,由我与凌小将军分担。”
苏宁斜睨了他一眼,认真思索片刻,终是松了口。
众人此时将目光落在满身红的新郎身上。
日风和煦,少年人立在阳光下,心中想像着意中人身着嫁衣模样,唇畔浅笑,开始遥盼低吟。
时光静谧,秋蝉无声,海棠花瓣悄然摇曳,众人心神无不被新郎的低沉声所吸引。
“君心念卿恐作迟,觉来正当好。”
最后一句,藏不住的相思意。
屋中同样一身红裳的少女娇红了脸,眼眉垂了垂,清澈眸中藏不住的明媚笑意。
裴季再按耐不住片刻的思念,在众人尚未回神时,已然跨出脚步,直奔闺房而去。
谢父谢母走出屋中,望着步步藏不住急色的女婿时,目光无比动容,相视一笑后,错开身来,将前路让出。
裴季恭恭敬敬地朝二人行过一礼后,再不忍地飞奔而去。
少年人满心满眼的欢愉。
那是比一日看尽临安花还深的春风得意。
他何其有幸,娶到了世间最好的心上人。
迎亲与送嫁队伍同时自乌衣巷而出,禁军开道,新郎骑在马上,面对着街上此起彼伏的道贺声时,一一含笑应和,任谁都瞧得出今日的尚书郎春风得意。
喜轿中,谢慕清由谢铭安在轿旁亲自护着,少年不时拿眼去打量端坐在马背上的准姐夫,神情有些许复杂。
按习俗,新娘上花轿该是由族中兄弟代劳,可就因他落后片刻,那人抢先一步在众目睽睽下将阿姊亲自送入花轿中。
阿爹阿娘与宫中司仪竟也默许了。
想到此谢铭安就很来气,这是故意挑衅他吗???
队伍走出朱雀街,越来越多的百姓们围挤在秦淮河畔,翘首望来,满是期待。
两府管事同时派了小厮们给街边围观百姓撒喜钱,锣鼓喧天里,又是一阵的热闹声。
多子多孙、百年好合的祝福话哪怕听过千遍万遍,在裴季看来仍旧不觉乏味,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
绕过秦淮河,队伍终于往回走去,夹道百姓们在路过新娘喜轿时,好听的祝福话又说了一箩筐,谢铭安只觉聒噪得很,但偏偏阿姊喜欢,让他给百姓们发了些喜糖以表谢意。
谢铭安再不情愿,也得照办。
苏宁与王言卿跟在轿边,直忍不住地笑。
好不容易再次回到乌衣巷时,以帝后为首,百官们跟着一道凑在门前,等着看新郎接亲。
轿身落下时,新郎恰从马上下来,府门前备好了射轿礼与火盆。
按照习俗,女方入府前,需受男方射三箭,跨火盆,来驱邪避祟,祈祷姻缘美满。
可今朝乃男方入赘,入的是女方门,这礼倒成了尬然之事。
就在众人准备看好戏之时,裴季坚定地走向花轿,面色淡然,双手拉弓,三箭齐发,分别射向天、地与轿门。
众人顿时惊叹不已,便连站在轿身处的谢铭安也不由刮目相看。
喜婆从震惊中回神,赶忙唤轿夫压轿,顺势将牵红两端塞入新人手中。
新娘出轿后,下一关该是过火盆。
万众瞩目中,裴季再次出人意料,只见其弯下腰来,将新娘牢牢抱在怀中后,从容不迫地跨过火盆。
晋明帝当即拍手叫好,身旁的官员一呼百应,不明就里的百姓们自然也跟着叫好。
此举顿时赢得满堂彩。
消息自然传到内府中时,太后、两位老太翁与谢父谢母俱是一笑,对裴季所行甚为满意。
下一关,便是拜堂成亲。
主座上,谢父谢母居中,太后与两位老太翁各坐左右,帝后与观礼的亲朋百官们居两侧陈列开来。
众人目光含笑望去,纷纷落在并肩而来的二位新人身上。
曼妙红纱下,谢慕清呼吸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脚步有过片刻地迟缓。
裴季心思全然落在身旁人身上,察觉到她的紧张后,暗中伸出手去,隔着宽袖红袍,轻轻抚过她柔软的手,眸光如春水般,蕴藏着春种勃然的力量。
谢慕清接收到他无声的安抚后,终于不再恍惚迟疑,目光坚定地朝前走去。
在礼官唱贺下,二人虔诚无比的在所有人面前完成了世俗眼中的契约。
也是二人对彼此的爱意的承诺。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洞房花烛夜暂时打算放在番外去写,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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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赎古言,口不能言小太阳vs疯批美强惨话痨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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