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嗖”的一声, 箭矢落地,正巧挡在了那些欲上前来抓住谢慕清的人身前。
眼看变故横生,几步开外处, 一群非谷中之人突然闯入, 手持刀剑, 他们的目地很明确。
楼木迅速带人将老者护在其中, 楼广洲随在父侧。
身后处, 裴季当先上前来, 将谢慕清护至身后, 手中横刀随时防范着。
莫时落后一步,手中握有短弩,目光警惕。
场面混乱不堪,妇孺们惊惧地聚拢在靠在一处,男人们则尚未来得及反抗便被人拿刀震慑住。
另有人上前将火光挑开,将汀兰解救下来。
“你们是何人,胆敢擅闯此地?”老者面上无惧, 为防变故, 他让人在祭台附近备了不少迷烟, 这里到处都是火光,只要他暗中示意, 自有办法将这群外来人留下。
“石堰, 你本是末帝亲随,当年魏国覆灭真相如何你心知肚明,到底是他刚愎自用还是野心勃勃,不消我多言。”
“谢相与夫人当年乃顺应民意而为,若非因果循环,末帝又何必自取灭亡。”
裴季目光无惧, 却是掷地有声道。
当年谢相收服江北之地后,由他亲赴丈田分民,施行均田令,五年里走遍乡野田间,最是知晓百姓心声。
北魏末期,鲜卑贵族豪强早已不忿拓跋時的铁腕无情,一边暗中观望局势,一边大肆搜刮民脂民膏,鱼肉百姓,弄得民间怨声载道,百姓苦不堪言。
可惜这一切都无人管,任由其自生自灭。
恰那时在北魏境内的四方商号名下产业被无辜针对,甚至还有牢狱之灾。
这让从不参与各国内政的商主大怒,不仅令人全部撤出,甚至对所有打过交道的商号放话,四方商号往后不再同魏人有任何生意来往。
此事一出,魏国商民们纷纷罢市罢工,对官府朝廷怨声载道,而魏帝在天下人心中早已失去了民心。
南伐战局之上,魏国不惜耗费倾国之力而来,最终败北于渭水。
而晋国此战的统领者,正是谢相,自然,魏帝也命丧其手。
二人间尚有夺妻之仇,谢相既为国,也为妻讨回公道,不过后者并不为世人所知罢了。
裴季那时已跟在谢夫人身边,恰好知晓内幕。
老者闻声竟一时说不出反驳之话来,到底是非如何,他这个亲历者早已被终年如一日的愤懑蒙蔽了心,只记得仇恨,哪里还能罔顾是非。
众人无知无觉中安静下来,谷中当年追随陛下之人不在少数,他们中大多人都通晓汉语,自然也听见了那一番辩论。
高台上,楼木不安地望向老者,似乎只要老者一声令下,他就叫人点燃狼烟,叫他们有来无回。
可惜老者似乎一瞬间陷入对往事的回忆当中,目光呆滞住,久久无法回神。
眼瞧局势陷入不利,谷中之人似乎或多或少受到了裴季那话的影响,都齐目看来,似乎都在等着老者出面否定,告诉他们,他们心中的陛下是一个为国为民,大爱无私之人。
可惜,老者沉迷得越久,他们的心越茫然,饶是不知晓发生了何事的妇孺们也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似乎,他们一直敬重有加的尊主权威受到了挑衅。
可偏偏众人却是漠视着这一切的发生,在这一刻,心中的信念似乎有了动摇。
楼木也察觉到众人目光当中的变化,无法再坐视不理,当机立断道:“来人,动手。”
顷刻间,火把点燃四周,烟雾升腾而起,莫时与裴季等人眸光变了变。
谢慕清下意识地想要将怀里的香囊拿出,可是她也不知道翁外祖留给她的这个香囊到底有何妙用,瞧上去只是一颗无色无味碧茶模样的珠子罢了。
“郡主,无需忧心。”暗夜中,裴季抚上谢慕清沁凉的手心,柔声安抚道。
在闯入谷中时,莫时似乎早有预料,将郡主提前吩咐他找人配好的解药分给众人服下。
那日他暗暗逃走,便是取了迷烟寻人配解药去了,草原之中,深谙此道者不在少数,郡主提前让人召集,这才能如此及时。
楼木望着毫无中毒迹象的几人,意外不已道:“你们怎会无事。”
可惜裴季与莫时都不愿与之多费口舌。
“阿木。”石堰终于恢复清醒,但整个人却是仿佛又苍老不少,眸光污浊,不复方才的镇定清明。
“将他们都杀了,陛下当年,终归是死于其父之手,若是来世要有人下地狱,就让我一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