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推那一站是两位同学一起进去的,互为模特,她抽到的是委中、曲池、列缺的定位,不仅要口述,还要在模特身上指出具体的位置。
同组的同学抽到的推拿的试题,滚法和揉法的操作方法。
俩人都很有心想帮助对方,但说实话,这试题实在没什么可帮助的,又不是体格检查,可以刻意调节呼吸节奏配合一下同学的手。
下一站是医技,考读片,艾青禾紧张极了,看着电脑上的片子,贼眼熟,感觉答案就在嘴边了,却死活说不出来。
监考老师也很着急,不停地提示她,好不容易她才回答出来:“肠梗阻,这个是阶梯状气液平面。”
还要在片子上指出哪几个是气液平面。
监考老师很高兴,笑着点头:“对了对了,就是这个,下一个下一个。”
艾青禾:“……”这个鬼考试真是对我们彼此都是一场折磨!
体格检查艾青禾抽到的是心脏检查,刚开始监考老师就问她在哪儿实习,她瞬间想起第一次在师兄那儿听说毕业考的体格检查会因为学生实习单位的不同而有不同的打分标准时,有过的那个念头。
要是我说我是别的实习单位的,会怎么样?
但最后她还是老实地说了是在二附院实习的,是在是不敢,万一老师那儿能看到真实信息呢?
艾青禾不敢赌。
监考老师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配合考试的模特是专业的sp病人,表情可淡定了,让艾青禾觉得紧紧张张的自己真是菜得离谱。
这场考试出了意外。
按照规定,铃声一响,考生必须停下动作,就像高考那样,铃声响起,必须停止答题。
艾青禾虽然一直在看视频,也有孟彦卿帮助练习,步骤背得很熟,但说实话,她的实操经验是很少的,加上紧张,她口述要点时有点磕绊,无形中花费了更多时间,因此停止考试的钟声响起时,她“视听叩触”四步骤刚刚做到开始触诊那一步。
但也不得不停手,抿着唇转身,同老师微微鞠躬,离开了考室。
最后一站是外科技能,抽到的题目是外科拆线,这是一道对她来说极其简单的题目,总算是为她挽回了一点信心。
但出了考场,在楼下见到孟彦卿时,她还是忍不住沮丧:“我的体格检查没做完,不会不及格吧?”
孟彦卿有些惊讶:“……怎么回事?”
“它有时间限制的,我平时练习都没有按照时间限制来练。”艾青禾挠挠头,有些懊悔,“平时练习都没想到这一点。”
孟彦卿神色一顿,也露出微微的悔意来:“……都怪我没问清楚。”
这点是很容易问到的,是他粗心,忽略了这么重要的点。
“这谁能想到呢。”艾青禾扭头看他,忙拍拍他的胳膊,“不要这样嘛,又不是你的问题,这是我的考试,我自己都没好好上心,怎么能怪你。”
她挽住孟彦卿的胳膊,一边掏出手机来,“我要把这事告诉大家,省得还有人跟我一样踩坑。”
孟彦卿抿住唇。
毕业考就这一次,他就算想补救,也没有机会了。
人生就是这样,很多事仅此一次,如果你不足够小心谨慎,就容易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孟彦卿没想到,毕业的最后一课竟然是这样的。
艾青禾倒不是很所谓,一边走路一边发信息:【所有人注意!毕业考每一站都有时间限制的,响铃就不能继续了,俺滴体格检查到时间了还没做完[痛哭]】
下面全是整齐的:【收到[好的]】
杨梦津还问题目难不难。
艾青禾实话实说:【我抽的题不难,医技考肠梗阻的x线片,外科考拆线,能有多难[笑哭]】
难的题她根本没碰到。
赵凡:【很难说这是毕业考的平均难度,还是小艾同学又被锦鲤保佑了[点烟]】
杜清谷:【所以她的题目没有参考价值对吗[捂嘴]】
基本可以这么说吧,艾青禾一边笑一边建议他们再去问问其他人。
孟彦卿他们的考试安排在同一天的下午,换艾青禾去综合楼的一楼等他们。
下午四点刚过,他们就考完下来了,艾青禾一问,只有陈嘉渝抽到的是内科技能,要考骨穿,杨莎莎和刘语桃还有闻婧分到的都是体格检查,而孟彦卿抽到的是独一份的病史采集。
同时所有人其他的考站,都跟艾青禾一样,只是具体的题目不一样。
“毕竟是七选五,抽到一样的站点太正常了。”杨莎莎道。
杨梦津几人的考试安排在第二天,等他们考完,到六月五号,艾青禾就要进行理论考试了。
理论考试同样是分组的,但并没有规定统一考试时间,而是在规定时间段内,去完成考试即可。
艾青禾一开始很奇怪,“不担心先考完的同学出来会漏题吗?”
等她真的开考,她就知道为什么了。
整个题库是打乱的,几千道题,随机到给她个人的,只是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的几十道题,而其他人要刚好考到和她一样的题目,那得是天大的运气才行。
“有这运气,去买彩票都能发财了。”她吐槽道。
孟彦卿和闻婧几个是和她同一批去考的,闻言议论道:“我怎么感觉西医的题好多?”
“是吧,我也有这种感觉。”杨莎莎猛拍大腿。
但孟彦卿却觉得:“我的这份题倒是六四开,中医的多点。”
议论题目一句议论到食堂,最近他们都很爱吃食堂,大概是觉得吃一顿少一顿的缘故吧。
吃饭的时候,杨莎莎戳着餐盘里的黑椒鸡扒,开玩笑道:“以后再想吃这鸡扒就难喽。”
“小禾跟孟彦卿方便,让他们给你打包。”闻婧也开玩笑地应道。
艾青禾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到时候我打包了,你过来我们这边吃。”
严自恒问孟彦卿:“老孟你们到时候还住这边?”
“住啊,续租的合同都签了。”孟彦卿将一块剔干净鱼刺的蒸鱼夹给艾青禾,继续道,“这边住习惯了,周围的环境是熟悉的,离学校近,安全,而且房租很适合,反正有车代步,去上班也没什么不方便,懒得搬了。”
“那要是到时候你们俩分开去分院区怎么办?”闻婧问道。
艾青禾觉得问题不大:“到时候再说呗,不然到时候在那边短租几个月也行。”
“也可以再租一辆车开几个月。”孟彦卿接着道,声音慢悠悠的,“总归办法会比困难多。”
这倒也是,大家笑起来,聊起接下来的毕业旅行。
“我们是明天出发吗?”杜清谷兴冲冲地问,“几点?”
“八点停车场集合,我们开车去机场。”赵凡应道,“中午的飞机。”
杜清谷捏着兰花指舒展了一下手臂,满脸期待:“我要去拍写真,汉服那种,姐妹们,你们要去吗?我有好几套,我们一人一套?”
“还要带过去,多麻烦。”艾青禾既意动,又犹豫,“那边没有地方可以租汉服吗?”
“有啊,可以租。”杜清谷点点头,“所以拍不拍?”
闻婧问行程来不来及,一群人又开始对行程了,最终发现有一个大唐不夜城的行程很适合拍照。
“据说是现实版的盛唐夜宴,晚上最好看,正好适合拍照。”
“我们自己拍吗?还是要请人?”
杜清谷看向严自恒:“现请行不行?严大摄影师……”
对严自恒来说,这趟毕业旅行跟回家没什么区别,他翘着二郎腿点头:“行啊,记得请我吃饭。”
“当然当然,你在西安吃的饭包在我身上了。”杜清谷拍拍胸脯许诺道。
这是一趟很充实的旅程,西北城市干燥的空气让夏天都变得不那么难过了,艾青禾很喜欢这种天气。
到的第一天晚上他们就去了回民街,都说是只有游客才来,但陈嘉渝说:“我们就是游客啊,就该来。”
大家嘻嘻哈哈往街里走,人很多,灯火很亮,烤肉串的烟升起来,混着玫瑰镜糕的甜香。
他们一人举着一支羊肉串,站在街边吃,边吃边看着来往的人群,和周围的档口,卖糖人的摊主用铜勺舀起一勺糖稀,手腕一抖,一只蝴蝶就落在了石板上,孟彦卿给艾青禾买了一只,她舍不得吃,举着它在灯底下看,琥珀色的翅膀透出光来。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去爬城墙,租了自行车,在砖石路上叮铃当啷地骑着。
城墙很宽,砖是灰青色的,被时间磨得温润,有些砖上还留着字,模糊的,不知道是不是烧制时工匠留下的姓名。
骑一段就停下来看一看。
“要是容城也能这样就好了。”她站在城墙上,看着眼前宽阔的街道,有些语气羡慕。
“别想啦。”孟彦卿撑着自行车在她旁边停下,笑哼一声,“这是十三朝古都,我们那儿呢?自古以来就是流放之地。”
“胡扯,我们明明是千年商都。”艾青禾翻了个白眼。
刚转过身,严自恒就已经找到过路的游客愿意帮忙拍照了,招呼着大家往这边靠拢。
十几公里的城墙,他们骑着车在上面你追我赶,风将衣摆吹起,直到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才说笑着下来。
去兵马俑博物馆那天人很多,上午还下了雨,空气微微有些凉,他们请了一位讲解,加上另外一对母子,凑成了十人的小团。
一号坑很大,大到让人失语,那些陶俑立在黄土里,面容各异,有的眉眼舒展,像在笑;有的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
队伍最前面站着一个将军俑,铠甲上的绳结还留着一点朱红的颜色,几千年了,那点红还没完全褪去,讲解员说,每个俑的脸都不一样,因为都是按真人烧制的。
还看到坑里有考古的工作人员在忙碌,周围都是人,所有人都在为秦始皇带走的这支军队感到震撼。
一路听着讲解过去,艾青禾还跟杜清谷感慨:“幸好请了讲解,不然根本看不懂。”
待在西安的几天里,他们还去了历史博物馆,艾青禾被那儿的文创迷得走不动道。
还去了大雁塔,硬是等到晚上的喷泉,好多人,全是游客,那天的白天他们还去大兴善寺,据说那里求学业很灵,于是大家都求得很虔诚。
赵凡也求,大家开玩笑说:“小赵总又不继续上学,也不考试,求了有用吗?”
“谁说我求学业的?”赵凡嗤笑,一边手里还紧紧抓着杨梦津的手,语气同往常一样笑嘻嘻的,“我求菩萨保佑你们不行吗?”
“行行行,谢谢少爷。”大家立刻哈哈笑着同他道谢。
那几天里他们拍了很多合照,镜头里每个人都神采飞扬、笑容满面,不见即将到来的离愁。
离开的时候,机票是下午的,他们还有一整个上午,一大早就起来了,大家说要去买点特产,顺便再去吃一碗油泼面。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很早,七点多钟,他们手拉手地走在这座陌生城市清晨安静的街头,影子被初升的太阳拉得很长,交叠在砖地上,分不清谁是谁。
“还有好多地方我们没去成诶。”艾青禾说。
闻婧笑着应道:“旅行就是这样的嘛,留点遗憾,当下次再来的理由,我们以后还来。”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幸好老师给我放水了
小孟:……那是放水吗,那是放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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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各位尊敬的读者老师,本文明天大结局,感谢您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