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青禾有些腼腆的点头应好,心说好家伙,刚入科就大家都知道我是关系户了,哈哈:)
但无所谓了,大家都这样的嘛,分带教而已,又不是分钱。
入科教育只进行了五分钟左右,其中有一半时间是在给大家安排各自的带教,剩下两分钟讲了点科室的工作纪律。
最后通知大家还没接受过手术室培训的同学下午两点记得去手术室上课。
艾青禾在妇产科时就已经培训过了,倒是可以不再去。
讲完就解散,艾青禾跟在教秘后面往回走,看他走到门口往里喊了声:“小卢,查房去啊。”
一位梳着高马尾的师姐出来了,看她一眼,问教秘:“王总,我这个月是有师妹吗?”
“只有一个师妹。”王医生应道,“有一个就可以了,我们的活也没那么多。”
“是最近不多,不是一直不多。”卢师姐非常严谨地纠正。
王医生背起手:“唉,他们都不懂,冬天做手术就是比较好的,不热,对伤口有利。”
卢师姐眨眨眼:“对□□的伤口也有利?”
王医生啧了声,艾青禾有点忍不住,赶紧抿着嘴唇低下头。
师生仨人去查房,查得超快的,走近了就问今天大便了吗?大了,大得怎么样?还行是吧,那行,一会儿换药。
要是还没大解,还得劝一下不要害怕疼,你现在怕疼不敢去拉屎,难道还能一辈子都不拉吗?只要你拉,就会疼,疼着疼着就好了,你一直不拉,□□就变窄了,以后更难搞。
拉!这个屎必须拉!
“家属给他买点火龙果吃,促进排便。”王医生皱着眉对家属下指示,又说病人,“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还没你隔壁六十多岁的大姨胆子大。”
病人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表示很不好意思,他爱人在旁边笑得跟杠铃一样。
转了一圈,艾青禾认真记下床号,然后发现全是割痔疮的病人。
当然啦,是不一样的痔疮,有的人是内痔,有的人是外痔,但更多的是混合痔。
看完病人往回走,卢师姐把王医生的工号和密码告诉艾青禾,告诉她周三周四是手术日,其他时间主要是处理科室的其他事务,毕竟又是教学秘书又是住院总,事情肯定比较多。
回到办公室,王医生去开医嘱,让卢师姐写病历,“教一下你师妹。”
还不太到九点,办公室里就基本只剩学生,医生们大多都去手术和门诊了,这和内科科室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内科那边九点可能查房还没结束。
艾青禾去找病历和化验单,在卢师姐旁边坐下,一张张地把化验单贴好——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化验单没几张,很快就贴完,王医生开完医嘱,抬头扫了眼周围,找到她,“小师妹,帮我把2、7和12床的临嘱放进打印机。”
等把医嘱都打印出来,签了字,艾青禾接过刚夹进病历里,就见王医生站起身,“走,我们去给病人换药。”
艾青禾面上淡定地应好,心里却是很好奇的。
换药,肛肠怎么换药?把药膏挤进□□里吗?怎么挤,□□指检那个手法?
好奇,太好奇了!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老师带着我去,不会以后换药就是我的活了吧?不要啊,我不想戳别人□□!
好在王医生没这个打算,他让艾青禾去把病人带过来,“你牵一个过来,我给他换完药,你送他回去,再牵下一个过来,换药就不用你了,女孩子……啊、你以后不打算赶我们科吧?考研了吗,报的什么方向?”
“儿科。”艾青禾回答道。
“那换药这种事你就不用沾了,我都没让你师姐换。”王医生给她指了个大概的方向,“换药室在那儿,你先把病人带过去,我去准备换药包。”
艾青禾松口气,赶紧去病房接人。
她找到2床,一位二十多岁的小帅哥,“王医生让我来带你去换药。”
小帅哥闻言脸立刻就皱了起来,问她:“我是第几个?”
“第一个呀。”艾青禾应道,心说换药也要争个先后?
结果又问:“王医生……今天要换几个?”
“六个。”艾青禾应道,其中两个是今天出院,最后一次换药了。
小帅哥闻言有些扭捏地跟她商量:“能不能我是第六个?”
艾青禾一愣:“……为什么,你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我、我还没有准备好。”小帅哥冲她双手合十,“拜托医生通融通融。”
他都这么说了,艾青禾只好说:“那好吧,我一会儿再回来带你。”
然后她去找5床,5床就是那个不敢去拉屎的大哥,闻言立刻问,为什么昨天他不是第一个今天就是第一个了?
艾青禾到底是年轻,还没意识到有时候人类就是很诡计多端,对方一问她就说了实话,说2床还没准备好,所以先来带他。
5床的大哥一听这话立刻就表示,他也还没有准备好,也要医生通融通融!
艾青禾又去找下一个病人,下一个病人是位漂亮姐姐,一听今天自己要是第一个,虽然很惊讶,但还是跟着她走了。
走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她的药膏,一会儿王医生得用。
去换药室的路上,漂亮姐姐也问她:“怎么今天我这么早就能换药了?”
“你是第一个呢,前面两个都说自己没准备好。”艾青禾回答道。
病人哦了声,没再多问。
进了换药室,王医生一看病人,就问艾青禾:“2床和5床呢?”
“他俩都说没准备好。”艾青禾已经不记得第几次回答这句话了。
王医生闻言直翻白眼:“你让他们准备一天都不会准备好的,为什么要让你去一个个带过来,就是因为他们换药不肯老实过来排队,医生过去了,他们不来也要来,好家伙,你居然这么好说话,他俩该高兴坏了。”
艾青禾一愣:“……嘎?他们咋这样?!”
“就是啊,他们咋这样!”王医生复制她的吐槽,然后要求她,“别走哦,你要在这里的。”
毕竟病人是异性,要有其他人在场。
艾青禾忙点头答应,看漂亮小姐姐背对着他们上了换药床,侧躺着,裤子拉下到膝盖,虽然知道这是必须的,但艾青禾还是有点忍不住尴尬。
王医生倒是习惯了,干这行的嘛。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盒马应龙,拿了一支,一面给病人换药,一面道:“这已经是第四天了,你应该能自己换了吧?能了的话明天就不用过来了。”
“……我自己不敢。”说完她发出一声闷哼,艾青禾听着感觉非常痛。
王医生动作很快,换完后立刻起身往后退,顺便拉上床边的帘子。
病人在帘子另一边整理衣服,他在这边跟艾青禾交代:“待会儿去把2床带过来,就说是我要他来的,赶紧的,不许拖拉,他们就是这样,怕痛,所以贼谦让,你要是让他们自己做准备,做到出院都没准备好。”
又说艾青禾:“肯定是看你年纪小,好哄,又是新来的,要是让你师姐去,肯定老实过来了。”
艾青禾:“……”天呐,怎么哪里都有人欺负新人!
这时帘子被拉开,病人从里面走出来,走路的姿势有点慢,艾青禾陪着她慢慢走出换药室,她说:“医生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可以的。”
艾青禾再三确认:“真的可以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这才赶紧去带2床,小帅哥还想用没准备好当借口,艾青禾立刻眼睛一瞪:“快点,王医生说你是故意的,真让你准备,你能准备到出院。”
小帅哥立刻哀嚎:“我没有,我哪有……”
同病房的人都笑,让他赶紧去,“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然后没过多久,艾青禾就听到了小帅哥发出的尖叫:“啊啊啊——痛痛痛——”
艾青禾很震惊,忍不住嘀咕:“刚才11床的小姐姐都没有喊痛。”
“真的很痛!”小帅哥听见了,大声反驳,“那可是开刀了啊,还要被爆菊,怎么可能不痛!”
艾青禾眨眨眼,王医生说:“我已经很轻了,你忍一下就好了嘛。”
“不行啊,忍不住啊啊啊——”
小帅哥嚎叫起来五官乱飞,滑稽得都不帅了,艾青禾既同情他,又觉得有点想笑。
这也太惨了吧!
换完药,艾青禾送他回病房,也是送到半路就被婉拒了陪伴,她回去把5床的大哥带出来时,正看到他扶着墙壁慢慢挪着小步走,像摇摆的企鹅。
病友相见,都流露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难兄难弟的表情。
很快艾青禾就又听到了不同声调的痛呼声,而且据她观察,今天换药的病人里,会嗷嗷叫的都是男的,女病人通常咬牙闷哼,有一位六十多岁的大姨最与众不同,她连闷哼都没有,很轻松地跟王医生聊着家常。
等给大家都换完药,跟着王医生往回走的时候,艾青禾才问:“痔疮术后换药真的这么痛吗?”
“我觉得还是看个人疼痛阈值吧。”王医生知道她疑惑什么,“从我接触的病人比例来说,女性的忍耐力更好,更能吃苦,男的……不是我说,蛮多都娇气得嘞——”
艾青禾很惊讶:“为什么会这样?”
“不清楚,我没有专业研究的数据来佐证这个观点。”王医生耸耸肩,“但我个人猜测,可能跟女性的月经和生产有关?你看,痛经也很痛,生孩子就更不用说了,这两种痛都能忍,痔疮换药那点痛算个球。”
有道理,艾青禾只用了一秒钟,就接受了这个解释。
王医生继续道:“如果只说女性,年长的又比年轻的更能忍受,不要小瞧老一辈的忍耐力,很多痛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忍得了的,但他们就是能忍,说还行,人有时候很复杂的。”
艾青禾听完之后若有所思。
回到办公室,师姐已经把病程写完了,正坐在一旁玩手机,见他们回来,就说:“王总,病案科的那个啥回来了,在白板那里。”
那个啥是啥?艾青禾很好奇,正好她站在白板旁边,立刻转身去看。
只见白板上用磁铁吸着一张发自病案室的归档病历修改清单,她找到了王医生的名字,有一本病历标注着某处有错别字。
清单还挺长的,艾青禾闲着没事数了一下,有一位叫邓飞的医生,有九本病历有问题。
艾青禾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下午准时下班,孟彦卿去跟手术了,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让她去找赵凡他们一块儿先回去。
艾青禾就去急诊,冯师姐看见她,调侃道:“小师妹,回娘家探亲呢?”
“那我娘家还蛮多的。”艾青禾咯咯笑。
赵凡听见她的声音,抬头来看:“耶?你怎么在这儿?”
“孟彦卿手术还没结束,让我跟你们一块儿回去。”艾青禾解释道。
“同学?”冯师姐问道。
艾青禾连连点头:“好朋友,也是我姐妹的男朋友。”
跟师姐聊了几句,赵凡就好了,走近了戳戳她头顶的花苞头,“收工,走了,你叫津津他们没有?”
“叫了叫了。”艾青禾应道。
晚上一起吃饭,去吃卤鹅饭,菜端上来,艾青禾正要去夹一块卤鹅肝,就听赵凡问她:“艾青禾,你认不认识杜医生带的那个规培的师兄?”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我宣布今晚我跟猪睡
小孟:……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小禾苗:因为你是猪呀
小孟:……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