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下午四点多放学, 艾青禾收拾着书包,听到前面有同学互相道别,说明天见。
抬头看见俩人手里各提一个袋子, 一看就是游泳用品。
她立刻就接了一句:“难道不该是相约泳池吗?”
同学闻言都哈哈大笑:“对对对,说顺嘴了, 其实等下就能在泳池见面。”
临近考试,大家迫切需要练习游泳。
但今年容城雨水丰沛, 从三月至今, 雨水是常客,最近更是中午还好好的,下午放学时就开始下雨,偏偏泳池还是露天的, 下雨就不能练习, 于是晴好的日子里泳池人更扎堆。
艾青禾做完热身运动, 蹲在池边用手撩水拍身适应水温, 跟杨梦津和杜清谷吐槽:“简直就是下饺子, 这一锅饺子还放多了,推不开啊。”
“推不开干脆黏一起呗。”杜清谷嘻嘻哈哈冲她挤眉弄眼, 示意她看后面。
一回头, 613也是来了三个人, 少了陈嘉渝。
杨梦津随口问了句:“陈嘉渝呢, 他怎么也没来?”
“学生会开会。”孟彦卿回答道。
“婧婧也是分团委开会。”艾青禾表示好奇, “不会又有什么活动吧?”
“护士节?”杨梦津很快就想到,“每年护士节学院都要组织同学去陵园献花吧?”
艾青禾也想起来,“还要组织学习在非典时期牺牲的医护代表的先进事迹。”
说完她就从池边滑进了水里,还别说,夏天来游泳是舒服, 跟玩水差不多。
孟彦卿跟在她身后下来,泳镜一戴,先游一个来回,停下来时正好看见艾青禾蹬池壁出去,泳衣的荷叶边在水里飘飘荡荡,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紧跟着再次出去,比艾青禾更快到达对面,然后等着她过来。
结果她游到半路,突然停了下来,钻出水面,有些不快地问道:“刚才是谁踢我啦?”
有可能是对方没有道歉,不然她不至于这样。
她的问题根本没人回应,孟彦卿刚要过去问个究竟,就见一位同班同学也钻出了水,叹口气,对她说:“算了吧,根本不知道谁踢的,可能踢人的都不知道自己踢了人。”
看来也是一位同是天涯被踢人。
泳池人太多了,练习的时候少不了你踢我一脚我踹你一下,要是发现了基本都会及时道歉,偏偏有可能没发现,被踢的人只好认了。
但其中也不乏搅屎棍,同学说:“大前天我来时候,有个男生踹了我一脚,我都发现他回头看我了,他绝对意识到自己踢了人了,居然也不停下来道个歉。”
“哇!这人好坏!”艾青禾拉着脸,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诅咒他考试不及格!补考也不过,要重修!”
聊了几句,俩人分开,艾青禾这次终于划着水到了孟彦卿身边。
“踢哪儿了?疼不疼?”孟彦卿拉着她胳膊往水里看。
要不是在泳池,要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这姿势他绝对要挨揍。
艾青禾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哎呀,没事了啦,看什么看!”
“我也没拦着你看我啊。”孟彦卿哭笑不得,“你都在泳池了,还介意这?”
“别人又没拽着我这样看。”她边反驳,边学他的样子勾着脖子往水里瞧。
隔着在日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看见他被泳裤的橡皮筋束缚着的腰,沟壑分明的腹肌最后收束成线条利落的窄腰,匀净的小麦色皮肤在荡漾的水波里像是在蓄积力量。
艾青禾一噎,更不好意思了,连忙撇开视线,也不敢往他胸前看,视线斜斜地落在他的手臂上。
肱二头肌的线条也利落分明,哎呀,习武之人的身材确实是好哈。
见她耳朵都有些发红,忸忸怩怩的,孟彦卿不由得好笑,逗她说:“那换你这样拽着我看?嗯、我刚刚也被人踢了,腰上有点疼。”
艾青禾这下更说不出话了,她想起来让她嘴角破了的那个夜晚,他说了一句疼,就骗得她团团转。
“那就疼着呗,只要不会死就没事。”她没好气地哼声应了一句。
说完甚至恶向胆边生,看算什么,我得摸!
她这样想着,趁孟彦卿不注意,欻一下伸出手,在他胸上摸了一把,转身就踩着水突突冲进入堆里,朝对岸过去了。
孟彦卿被她突袭得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玩的?她其实可以大大方方摸的。
等艾青禾终于学会怎么换气,时间也到五月下旬。
护士节已经过了,那天艾青禾用自己的生活费订了一个蛋糕送到范月娥科室,她打电话过来,说的是抱怨她乱花钱,语气却是笑着的。
过了两天,艾闻喜就找了个理由给她转了一千块,这可是半个月的生活费,她的经济一下就宽裕起来,开始琢磨省赛决赛那天是不是可以在场馆周边逛逛街。
可惜这个计划没能成行。
省赛的终审决赛安排在五月最后一个周末,地点在科技大学市区的那个校区,艾青禾和闻婧他们为了确保第二天能按时到达会场,提前在周五晚上就从大学城出来了。
住在老校区后门的一家连锁酒店,闻婧订的房,一间大床房一间标间,她和艾青禾睡大床房,标间留给陈嘉渝和关亦博师兄。
洗漱后艾青禾盘腿坐在床上跟孟彦卿聊电话,免提开着,手机扔在一旁,一边擦身体乳一边跟他叽叽喳喳说着接下来两天的打算:“师兄说路演完了带我们去吃好吃的。”
“要是回来得早,我高低进学校逛逛,也不知道大晚上能不能看清宿舍有多破。”
“感觉学校周围好热闹啊,大晚上还好多车好多人,周围也好多好吃的,师姐带我们去吃煲仔饭了,好吃!”
“学校门口就是麦当劳,甜筒第二个半价,方便!”
这么一说好像也可以原谅老校区住宿环境破破烂烂的了,艾青禾觉得心里平衡不少。
孟彦卿静静听着她说话,时不时嗯一声,问一句然后呢,以示自己的配合。
听到这里,接了一句:“老校区周围确实生活很便利,毕竟建设得太早,建筑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吹日晒雨淋,老化破旧了很正常。”
又说去年二师兄结婚,家里人来容城参加婚礼,他们陪爷爷回去参观母校,“爷爷说他以前在校的时候比现在还简陋,那时候没有综合楼,没有新教学楼,没有游泳馆,也没有停车场什么的,当时的小礼堂是大家听学术讲座和看演出的地方,现在已经成危房了。”
而且再去看市区里差不多房龄的老房子,不也这样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那倒也是。”艾青禾应了一句,看见闻婧从卫生间出来,“婧婧你好啦?”
闻婧应了声,问她要润肤乳,“给我也用点。”
艾青禾一边将东西递给她,一边好奇:“这边离你家远不远呀?”
“远啊,我家其实跟大学城是在一个区的。”闻婧介绍起容城的行政区划,“十几个区,有的区原来是独立的县,后来合并给容城,就改成了市辖区,所以区和区之间可能会离得很远,开车都要两个钟头。”
“而且撤县改区的土著其实都挺……我们很少把自己叫容城人,每次要来市区,都会说是去容城。”她说完耸耸肩,“据我所知,另外几个跟我们差不多的区,本地人也是这个说法。”
“为什么会这样呢?”艾青禾好奇,“你们不是已经在行政区域内了吗?”
闻婧说大概还是身份认同不太一样吧,尤其是父母或者再上一辈,小孩就会受大人影响。
“等现在还上小学那批人,甚至是我们的孩子那一代长大,我们老了,我们的父母那一辈也很多都不在了,慢慢以前的事就没什么人提了,只剩下历史课本里的只言片语,加上生活便利,他们的记忆里我们就是容城的一个区而已,身份认同感也会随之变化。”
说完这番话,她往床上一坐,看到床上的手机还显示通话中,眼睛一转,忽然说了句:“小禾觉得我们今天住的这个酒店怎么样?”
艾青禾一愣:“……啊?挺好啊,怎么啦?”
“下学期我们不是要搬过来了么,我爸妈他们想来参观一下,可能晚上要住酒店,在附近逛逛,打算到时候让他们住这边算了。”闻婧这样解释,听起来十分入情入理。
艾青禾哦哦两声:“确实挺合适的,离学校又近,旁边还是酒楼,师姐不是说可以吃早茶吗,挺好的。”
“是吧,大!床!也舒服。”闻婧笑眯眯道。
艾青禾听到被她重音的两个字,诶了一下,又觉得不对了。
这回闻婧不装了,冲着电话就跟孟彦卿说:“孟彦卿你放心,虽然我和小禾睡在同一张床上,我一伸手就能抱到她,但是你放心,我们都是女的,我不会她做什么的。”
艾青禾:“……啊?”
转瞬又明白过来,哈哈笑着扭身往床上钻,“我还是第一次跟我爸妈以外的人一起睡呢。”
闻婧立刻哟了一声,明摆着要故意气人:“第一次啊?我这么荣幸,真是太好啦,孟彦卿你不用太羡慕我哈!”
孟彦卿:“……”让人无语:)
有什么可羡慕的,他一点都不羡慕。
他问艾青禾什么时候回来,艾青禾一边拿着手机钻进被子里,一边回答道:“还不确定,得看抽签结果,幸运的话明天就能回去了,如果抽到周日,就要再多待一天了。”
孟彦卿当然知道是这样,只是为了转移话题罢了,接着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就让她早点休息。
第二天一早,七点还不太到,艾青禾他们就起来了,洗漱后下楼,从酒店门穿过马路对面,往前走了大概五六百米,就到了学校的东门。
从东门进去,经过篮球场和羽毛球场之间的小路,在学生食堂门口看到早就等候在此的韩斯樾他们。
“来来来,一人一份早餐。”韩斯樾将手里的面包和豆浆递给他们。
几人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跟着师兄师姐往停车场走,明理老师弄了辆面包车,拉着大家一路疾驰着往科技大学走。
科大也是容城的老牌大学了,校园自有一股经过岁月沉淀后沉静的美,可惜大家暂时无暇欣赏。
早上九点,所有参赛队伍齐聚,一是参加全体参赛队会议,二是公开进行抽签。
林炜师兄上台抽的签,回来后告诉他们:“文化创意和区域合作组a组第8号。”
省赛决赛采用的是“分组封闭答辩”形式,也就是除当前答辩团队和工作人员外,其他团队需在等候室等待,不能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