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员贺雁宁在傍晚时分造访306。
她跟几个女生的谈话当然是关起门来谈的,但307有战地记者啊,刘语桃随时给她们发来最新报道。
在被艾青禾劝解过后,刘语桃想了一下,明白艾青禾说得没错,这事不是她能兜得住的。
作为舍长和小班长,她当然希望能处理好大家之间的矛盾,问题是她能力不够,勉力为之,就是现在这样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再继续这么下去,事情只会更糟糕,自己到时候更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所以她先找了潘沐,表示自己想将这件事交给辅导员来解决。
她以为潘沐会觉得麻烦,但没想到她一口就答应了,甚至还松了口气:“其实我早就告诉辅导员了,但辅导员说现在没有合适的宿舍可以让我搬过去,没有同意。”
刘语桃很惊讶,同时还很疑惑:“你告诉辅导员了?可是……辅导员好像、没有找过我们了解情况?”
她跟宿舍的人发生矛盾,想搬走,常理来说,辅导员再怎么样不管事,到这个时候也该来找学生了解一下到底什么事吧?
发生了什么矛盾,这矛盾大还是小,能不能调和,总该问问才是。
而且问的第一个人,就该是舍长兼小班长刘语桃才对。
可是她并没有收到任何来自于辅导员的信息,所以她才一直以为辅导员并不知道这事,只知道潘沐问过辅导员能不能去外面租房住,辅导员说校规不允许,就没下文了。
“还能为什么,我没说我们吵架的事呗。”潘沐抱着胳膊嗤了一声,“回头因为这事影响了你们评优,你们不得恨死我啊。”
她还是那样骄傲,言语间有种居高临下的不屑,但刘语桃却诡异的感觉到了一股……刀子嘴豆腐心的味道?
但也许更多的是想着做人留一线吧。
跟潘沐聊完之后,刘语桃又跟另外两位室友通了一下气,说她和潘沐已经达成一致,决定将这事交给辅导员来处理。
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通知,大概是因为对她们造谣自己的行为难以释怀,态度难得强硬。
两位同学理亏,没敢提出异议,所以刘语桃很快就将这事在班委群里说了,一五一十,一点都没有添油加醋。
不过她一开始也有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将两个室友造谣自己的事也说出来,觉得不太好意思。
拿不定主意,她还来问过307的几个人的意见。
【可是我跟你说话的时候是在门口耶,特别我说她们的时候清谷都听到声音开门出来问我们发生什么事了,其他宿舍的同学应该也知道了吧?到时候辅导员一问,肯定也会知道的,现在瞒着有什么意义咧?】艾青禾是这么回答的。
杜清谷也说,如果辅导员要走访其他宿舍调查,她是肯定会把这事说出来的。
辅导员贺雁宁知道这些细节的时候,也十分傻眼。
她当然记得潘沐,潘沐上学期就问过她能不能搬出去,或者换个寝室,她问为什么,潘沐说是现在这个宿舍住得不太舒服,气场不合,问是不是和室友发生闹矛盾,她又否认。
既没有正当理由,校规又不允许,贺雁宁当然不可能放她出去住,至于换宿舍,她还真去问了一下,发现没有哪个宿舍是有空床的,也只能回绝。
谁知道潘沐居然没有说实话,埋了这么大的雷……贺雁宁下意识想埋怨。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学生是没说实话,但这不表示自己一点责任没有。
作为辅导员,她想得一点都不全面,居然就这么信了学生的话,气场不和,什么样的气场不合,本来应该立刻联想到人际关系上的,但她却轻信学生对室友矛盾的否认,居然没有想办法去求证。
没有询问和这几个学生关系近一点的同学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也没有嘱咐班委重点关注一下这几位同学,甚至都没有去问过潘沐的三位室友她们之间相处得怎么样!
这么大的疏漏就这样发生了,诚然有她才刚参加工作、这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工作还不够熟练的缘故,但这次失职显然已经造成了一定不良后果。
贺雁宁一夜失眠,转天潘沐又来找她,跟她说想从宿舍搬出去,至于搬去哪儿,她打听过了,一栋的教师公寓那儿有房子可以出租。
贺雁宁:“……”同学你知道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教师公寓那儿确实有极个别住户是学生,有的是博士,或者是家里父母是本校职工,小孩不乐意住宿舍,家长就想办法疏通一下关系,给他在教师公寓租个小单间。
潘沐是怎么知道的?贺雁宁来不及猜测,只能告诉她,有是有,但不太好搞得到。
“说句难听的,像你们这样矛盾比较多的宿舍并不罕见,都想分开住,知道教师公寓有房子租的也不是没有,但学校不可能都答应。”
“不可能都答应”,那就是有答应的可能咯,潘沐笑起来。
她说:“可是现在没有合适的宿舍可以让我搬进去,不是吗?而且我的作息确实对住一起的同学不太友好,谁也不能保证去到新的宿舍,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但是只要让我自己一个人住,就绝对不会有这种事了,反正只剩不到一年就要换校区,这个学期也已经过半,老师就不能帮我通融通融吗?”
“你都打听到教师公寓有房子了,没打听到怎么才能租到手?”贺雁宁非常好奇。
“能是能,但这不是要欠人情么。”潘沐笑笑,“人情是世上最不好欠的东西。”
贺雁宁都有着惊了:“……欠我的就行?不对、那我欠就行?”
“你是为了解决麻烦嘛。”到底是只比自己大了几岁,一点长辈和为人师表的威严都没有,潘沐根本不怕这个辅导员。
不过贺雁宁当然也不会想办法帮她搞定这事,而是问她:“愿不愿意住到国际楼去?那边是双人间,有一间还空着,不确定之后会不会还有人住进去,但至少现在没有。”
那边是境外班的同学的宿舍,人少,收费高。
潘沐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立刻答应下来,她就说嘛,怎么可能真的没有宿舍调给她。
尽管已经决定好潘沐搬出306之后的去处,但贺雁宁还是要去学生宿舍一趟的,天呐,无凭无证的,造室友黄谣可还行?!
这才有了她傍晚走的这一趟。
艾青禾她们从刘语桃的信息里知道了完整的后续,忍不住有些感慨。
“觉得哪里怪怪的,想吐槽,又吐槽不出来。”杨梦津道。
艾青禾跟闻婧都点点头。
倒是杜清谷一脸淡定:“其实就是我们是学生,太弱小了,没被放在眼里,就算潘沐家有钱有势,但她家又不是容城的,根本影响不到学校什么。”
她冲杨梦津抬抬下巴:“不信你问问你们赵凡,我们都不懂,但少爷肯定懂。”
少爷在学校不也老老实实。
杨梦津一听就嘴角抽搐:“……你是说他刚弄了辆保时捷回来这种行为也叫老实吗?”
大家:“???”
“保时捷!真的假的?”艾青禾反应过来,立刻惊呼地问,“是那个可贵可贵的保时捷?真哩吗?”
“真哩,给我看傻了,他就突然跟我说给我看个好东西,我一看,妈呀,豪车!”杨梦津的表情十分复杂,既无语又茫然,“我都不知道他弄这么一辆车回来干什么,开去教学楼上课也没地方停啊!”
就那一段路,跟开宝马去家门口的菜市场买一瓶酱油有啥区别?!
艾青禾和杜清谷她们对视一眼,笑出一阵鹅叫。
她立刻把这事告诉孟彦卿,让他问问赵凡怎么想的。
“他把车停在那儿了?外面的马路边?”闻婧这时问道。
杨梦津摇头:“体育馆出来不是会经过那什么数字基地吗?那边有个停车场,他停在那儿了。”
“那要是想开车去上课,还得骑自行车去到体育馆那边,然后换车开过去是吗?”
杜清谷说完,大家又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实在越想越好笑。
刚缴完费拿到药的孟彦卿看到这消息同样不解,但没来得及惊讶,就听师兄招呼他:“彦卿,走了,老黎下来了。”
他忙收起手机跟上去。
出了门,见黎奉和跟师兄直奔自己的小电驴,他还开了句玩笑:“我以为老师是开四个轮子来上班的。”
“开那玩意儿干什么,我就住旁边,小电驴十几分钟就到,四个轮子还不如它方便呢。”黎奉和拍拍座椅,“这可是我斥三千巨资买的顶级座驾。”
孟彦卿突然想到自己的室友居然弄了辆保时捷回来,就忍不住嘴角一抽。
他跨上自行车,蹬动踏板,一边骑车一边跟黎奉和他们闲聊,听说他们租的房子离得很近,不由得好奇:“老师是在这边上班可以长租,师兄也在这边租房,是轮转一直在大学城医院吗?”
“不是啊,这房子是同学转租给我的,我下个科要去金湾分院,这边就转租给过来的同学。”师兄摇头叹气,“最烦搬家,搬家比上班累多了。”
“毕业就好了。”孟彦卿安慰道。
黎奉和闻言笑了笑。
他们去吃宵夜的地方是在医院附近一处居民区,应该算是大学城原本几个土著村的其中一条,黎奉和他们就租住在这附近。
村里夜晚的街道十分热闹,明灯高悬,街道两旁的宵夜档生意最旺,桌子直接摆到门口来,有的灶头都直接在门外,食物的香味包裹在白烟里,钻进行人鼻腔,氤氲成大家最熟悉的镬气。
黎奉和挑了一家吃砂锅粥的,刚在门口停好车,立马有人来招呼:“靓仔,吃粥吗?今天的田鸡粥新鲜哦。”
黎奉和转头问孟彦卿:“能不能吃田鸡?放心,养殖的,不是野生动物。”
“是啊是啊,我们守法生意来的。”老板娘立刻接上。
孟彦卿一懵:“田、田鸡……不是……”
不是保护动物来的吗?!
“其实是牛蛙,大家习惯这么叫而已。”黎奉和解释。
见老板娘点头,孟彦卿这才松口气,也点点头:“我都可以。”
于是师生三人在门口挑了张桌子坐下,点了一锅田鸡粥,又要了几个椒盐鱿鱼须之类的宵夜常见菜,黎奉和还问孟彦卿:“给你家小师妹带点什么,炸鲜奶行不行?风热感冒也没什么好忌口的吧?”
孟彦卿犹豫了一下:“算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带个炒面呗,我看这儿的海鲜炒面多人点。”师兄往周围扫了一圈道。
于是他们也要了一份,说吃着好吃就走的时候再打包一份。
话音刚落,就听有人说:“老板,来一支感冒茶。”
这才发现隔壁就是一家凉茶铺。
凉茶这东西说是叫茶,其实就是中药,容城人也好,孟彦卿这种桂城小孩也罢,记忆里总少不了它的身影。
感冒了发热了,喉咙痛了熬夜久了,好像不管什么毛病,只要喝两碗凉茶就能好。
“虽说有些无良老板被查出来往凉茶里面加西药,但容城这边的中医氛围还是很浓的。”黎奉和扭头看了一眼,忽然道,“这就是我一个外地人不肯回老家的原因。”
孟彦卿收回目光,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
来迟啦!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发财!!!
——
小禾苗:大家新年快乐
小孟:大家新年快乐
小禾苗:……你怎么学我讲话
小孟:……你怎么学我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