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赵凡出主意道:“送点吃的怎么样?燕窝……”
“这个我买不起。”艾青禾瑟瑟发抖地打断他的建议。
孟彦卿忍俊不禁,实话实说:“但这确实是个很不错的方向,蛋糕,或者曲奇饼干之类的,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个很实际的建议,但艾青禾又担心:“李老师会不会因为减肥,不吃甜品?”
“她减肥就减肥呗,蛋糕能分给别人啊,分的时候就会说哎呀这是我一个学生送的,你心意不就到了么。”赵凡啧声道,“不行你就送巧克力,我介绍你一个牌子,不是很贵,但味道……”
“不听不听!”艾青禾立刻摇头拒绝,“你说的不是很贵,就是我的很贵了!”
“你都没听,怎么知道就会很贵?”
“肯定的啊,你都敢一开口就推荐燕窝了!”
孟彦卿一边笑着听俩人吵嘴,一边给二师嫂发信息,问她周末能不能帮忙约李老师吃个饭,他同学托他带个谢礼。
得到肯定答复时,艾青禾正好问:“可是怎么给李老师啊,下单到她学校去?会不会太唐突了点?”
赵凡故意使坏,建议她:“你租个加长林肯,我跟老孟去租个高档西装,给你直接送过去,保证拉风。”
艾青禾:“……走开!你这个显眼包!”
孟彦卿忍不住笑,等到他们逗完嘴了,这才清清嗓子:“不用这么……酱油贵过鸡,没必要,我正好明天要去市里,已经托我二嫂约了李老师吃饭,我可以帮忙将礼物带过去。”
“所以……是蛋糕还是别的点心?”他问。
艾青禾立刻就懒得跟赵凡斗嘴了,连忙到处找合适的点心款式,“我觉得蛋糕也可以,别的点心也可以。”
看了老半天,最后找到一家蛋糕店,有一款调色盘造型的蛋糕非常亮眼,连赵凡都说:“这个最合适,不是美术老师么,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价格也不算很贵,将将二百,孟彦卿查了一下店铺地址,离二师兄陈韬住的地方不算远。
“你们什么时候吃饭?”艾青禾琢磨,“明天早上再订,会不会来不及?”
“现在还不算晚,不如打电话问问?”孟彦卿提议,顺便低头看一眼手机上二师嫂的回复,“明天晚上吃饭。”
艾青禾从软件页面上找到店铺的联系电话,打过去问现在还接不接单,她想订一个调色盘蛋糕。
留取货信息时,她抓着额头看向孟彦卿。
孟彦卿抿抿唇失笑,在备忘录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她照着念。
挂了电话,艾青禾给他转了三百块,猜度道:“光一个蛋糕是不是不太够?你再帮我买两罐小饼干吧。”
孟彦卿满口答应,让她放心。
见礼物的事搞定了,赵凡就跟他们摆手告别,说要去肯德基再写一会儿他公众号的程序,让艾青禾他们俩先回去。
俩人都没多想,虽然很熟,玩得也好,但也确实不到形影不离、事事毫无隐瞒的地步,孟彦卿说了句早点回来,就跟艾青禾回校了。
杨梦津刚将打包好的餐食交给来取餐的外卖员,抬眼见赵凡居然又回来了,不由得有些错愕:“你怎么又……青禾的礼物买好了?”
“订了蛋糕。”赵凡应道,点了一杯可乐。
等取餐的时候,他问杨梦津什么时候下班,杨梦津看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这家肯德基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晚上十点打烊,杨梦津就是那时下班的。
赵凡点点头:“行,等你一块儿回去。”
“他们回学校了?”杨梦津问。
见他点头,便接着问:“你怎么不回去?”
“我才不跟着他们走,当电灯泡有什么意思。”赵凡摇摇头,一副我才不傻的意思。
杨梦津嗤了声:“平时玩笑归玩笑,但事实就是,我们青禾跟孟彦卿没那种关系哈。”
“迟早得是。”赵凡冲她挑挑眉,“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孟彦卿怎么都不算是剃头挑子。
杨梦津哼了声:“等成了再说。”
说完将他点的可乐递过去,“取餐了,赵总。”
赵凡端着杯可乐,也不找地方坐,就这么靠在柜台边,慢悠悠地喝得像是在酒会品酒。
临近打烊,客人不多,杨梦津相当闲,跟同事聊了一会儿,看见赵凡还在柜台边,便转头跟他说话。
好奇地问他:“前几天,就是我去买披萨那天,跟你一起吃饭的是谁啊,家里人?”
“我爸的秘书。”赵凡摇摇头。
赵凡家里很富,相当富,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但杨梦津没想到的是:“你来上个学,你爸还派秘书来看你啊?挺关心你啊。”
她以为有钱人家的父母因为工作忙碌,对孩子都会疏忽一点呢,问就是电视和小说都这么说的。
“啥呀,他这是派秘书来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老实。”赵凡翻了一下白眼。
他是典型的富家子弟习惯,花钱大手大脚,家里每个月给的五位数的生活费都将将够用,最近不是在做校园跑腿小程序么,方方面面都要花钱,尤其现在到了尾声,准备真正投入使用了,得进行推广,花钱的地方更多了。
“线上的获客手段先不说,线下主要是发传单,得找人发吧?总不能让我去,找人发这不得付钱么,没钱谁给你干,还有什么订单分配、状态跟踪、财务结算,都得有人干,我就想外包出去,这不都得要钱么,我没钱了,跟家里要,要得有点多,我爸妈以为我……呃、赌马还是赌球去了。”
所以真·赵总赶紧派出自己的心腹大秘,飞到容城来一探究竟,看看这臭小子到底在容城搞什么鬼。
杨梦津听完解释,恍然大悟,问道:“然后呢,问题解决了?”
“解决了啊,这个账号被我爸收购了。”赵凡哼哼笑了两声,“以后我就只负责干活,有事你们就找我,但账号和程序的归属已经是我爸名下另一家传媒公司了,好处是不用为钱担忧了,经费管够,有专门的团队管财务那些,坏处就是……”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叹口气:“桃子被人摘喽!”
“你有兄弟姐妹?”杨梦津问。
他摇摇头,她便笑道:“那有什么关系,以后还不都是你的,现在只是你爸代持,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你要是会呢,就看着他们干,要是不会呢,也看着他们干。”
赵凡似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眉头一挑,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你倒是比我心宽。”
“那是因为东西不是我的,我当然可以张口就来啊。”杨梦津哈哈一笑,又说,“我小时候,我奶奶就告诉我,要是有本事呢,大可以跟人叫板,要是没本事,甚至还要靠他的时候,就要懂得做人,摆正自己的位置,委婉一点,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有兄弟姐妹?”赵凡好奇地问道。
“一个弟弟。”
“那你奶奶还能这么教你,挺难得的。”赵凡顿了顿,“大概是偏见,我总觉得老一辈……”
“你想说重男轻女?”杨梦津笑笑,“大多数时候是,她也很认同男孩才是香火那一套,但这是她的人生经历形成的固有认知,感情上她更亲近她带大的小孩,比如我,比如我大伯家的堂姐。”
理性和感性从来都不冲突。
赵凡笑了一下,嘬了口可乐,听杨梦津问他:“那现在你爸妈应该放心了吧?”
“放心,怎么不放心。”他哼笑一声,“我这可是在国内上学,风险比那些出了国门就被带去party□□的小太多了好吧。”
杨梦津承认自己没见识,直接问:“这是什么?”
赵凡晃晃手里的可乐,“marijuana,抽大/麻,你知道的,外面有些地方这玩意儿是合法的,有的人去了那边,出于好奇,或者是要融入新群体,接触到了这种东西,有的人试过一次以后没继续,有的人开始上瘾。”
赵家来往的好几个差不多的人家里都有孩子碰过这玩意儿,好歹家里有钱有权,很多丑事都有办法遮掩。
但实际上,玩得大的人,在这个群体里比比皆是。
杨梦津好奇:“那你是为了避免自己堕落,才没出去的?”
“……也不是这么说。”赵凡嘴角一抽,“我纯是觉得没意思,出去待几年还得回来,干嘛费那劲,外面好玩,节假日去一趟待十天半月的就够了,没必要待好几年吧。”
再说了,容城不也山高皇帝远,基本没人管?
杨梦津恍然大悟似的哦了声,看一眼时间,竟然已经可以打烊了。
她是干前台的,帮忙收拾一下店面的卫生就可以收工。
回到宿舍是十点四十分,大家都还没睡,艾青禾在埋头画画,闻婧抱着电脑在打字,杜清谷则是对着手机满脸甜笑。
“诶,回来啦?”杜清谷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她嗯了声,边换鞋边低声问:“都洗澡了吗?”
杜清谷的回答同样很小声:“洗了,等你一起洗衣服呢。”
“我马上去。”
窸窸窣窣的动静打破之前的一室安静。
艾青禾桌上的台灯一直亮到很晚,透过遮挡的布帘,晕出去很淡的光。
她循着经验和感觉复刻自己的成功经验,每一笔都画得不亦乐乎,当下笔时的自我怀疑消失,剩下的就只有纯粹的快乐。
吭哧吭哧画到凌晨两三点,才意犹未尽地熄灯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就爬起来,洗漱之后精神抖擞地和闻婧一起出门,食堂的早饭时间已经过了,她们去二商买早餐。
艾青禾要了一个糯米卷,先将两头的面包都吃掉,最后再吃中间那一块略带一点咸味的糯米团。
她边吃边和闻婧说话,吃完就到了他们小组开会的地方——隔壁学校生活区的麻辣烫店门口,那儿有空闲的桌椅,林炜师兄说讨论完了还可以一起吃个麻辣烫。
贫穷的项目组聚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接地气。
组里多了一个人,是林炜师兄从医工学院找的一位叫关亦博的师兄,主要是负责动画效果,算是给林炜减负了。
艾青禾接下来会跟他有比较多接触,所以一见面就乖巧问好,表现出十二分的善意。
关师兄也跟她客气,说以后可以多沟通,一起将他们负责的部分做好,还夸艾青禾画得好,“金银花竟然是双重人格,我是真没想到。”
是的,艾青禾的最终成稿里,金银花从双生姐妹变成了双重人格,姐姐目睹妹妹的死亡以后受到刺激,分裂出一个妹妹的人格。
作为姐姐的金花性情热烈奔放,艾青禾给她设计了霞红色的织金马面裙,底襕是金色的海马踏浪纹,上身着松花绿琵琶袖立领对襟短袄和绣有金银花纹样的浅金色方领短比甲。
妹妹性格温柔,又是金银花里的银花,所以艾青禾为她画了一身白色的花鸟裙,搭粉色琵琶袖立领对襟袄和白色的比甲。
“画得非常好,都很符合人物。”师兄夸奖道。
艾青禾抿着唇露出腼腆的笑:“其实也还好啦……”
眼看着师兄的目光落在了她面颊的酒窝上,陈嘉渝忽然说了一句:“幸好有老孟帮忙。”
说着对师兄师姐们介绍道:“就是我室友,跟艾青禾关系很好,前段时间见她一直苦恼,特地帮她找了一位美术老师。”
艾青禾连连点头:“对的对的,多亏他认识的人多。”
其他人都没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劲,唯有闻婧觉得奇怪,扭头看他一眼。
陈嘉渝若无其事地冲她笑笑。
作者有话说:
注:
【1】 指夫妻或恋人面对面坐着亲昵地吃饭。
——
小禾苗:谁家好人建议一个学生送礼送燕窝啊
小孟:……少爷他没坏心的
小禾苗:那让他帮我送
小孟:……真给你你又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