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彦卿一愣,随即立刻摇头:“没有,不是我戳的你。”
“怎么不是你?我记得我挨戳的就是后正中线啊,不是你还能是谁?”艾青禾满脸狐疑,甚至大胆猜测,“你不会是因为我没理你,所以生气了吧?”
孟彦卿:“???”
他都要被气笑了:“……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人?”
哪个正常人会因为自己打扰了别人在做正经事所以没被搭理而生气啊?
艾青禾摸摸下巴,小声逼逼:“那可不好说,万一你大姨夫来了,不想讲理呢?”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孟彦卿翻了个白眼,真的,他觉得自己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艾青禾一噎。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想来真有可能是她冤枉人家了。
可是,“不是你,那是谁手这么多哇?!”
孟彦卿立刻抬手往左边一指:“老严。”
艾青禾闻言立刻看向严自恒,凶巴巴地问:“你干什么戳我后正中线!?”
严自恒想说没什么,结果刚张嘴,就飚出一串“哈哈哈”的杠铃大笑。
孟彦卿:“……”
严自恒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道:“……我没有戳你后正中线哈哈哈……不是、那是巧合哈哈哈……”
艾青禾:“……”笑笑笑,哪里好笑啦!
她无语地翻个白眼,接过杜清谷看完的素描本塞回书包里,站起来就要走。
“我要去校史馆,看看有没有中药饮片啥的,梦津你们要一起去吗?”她一面问,一面从书包里掏出来一卡通。
杨梦津说去,“下周我就要去上工了,最后一个周末,必须好好玩玩。”
“下周就要去做兼职了吗,还是老地方?”艾青禾问道,搭着她肩膀往阶梯下走,一回头,孟彦卿和严自恒也跟在她们后面。
校史馆还真没进去过,上学期开学报到那天她们也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真正进去参观过。
所以最后是一群十几个人一起去,像个旅行观光团一样。
不过等登记过信息后进入馆内,大家也就散开各看各的了。
国医节将近,馆内正在布置相关展览,艾青禾看到两位老师正在张贴海报,还凑过去看了看。
以老校区校门为背景的海报上印着展览主题:【国医之光,薪火相传——纪念‘3·17’国医节暨容城中医药大学校史特展】。
时间是从下个星期一开始,持续到三月最后一天。
艾青禾想了想,小声问道:“老师,我们馆里有中药饮片的标本可以看吗?”
“有呀,在三楼的标本馆。”张贴好海报的老师回头看她,笑眯眯道,“大一的吧,这个学期学中药了?”
她乖巧地点头应是,道了谢,又问能不能拍照,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挽着杨梦津直奔三楼。
三楼陈列着许多标本,最吸引人眼球的,是展厅入口处的一头犀牛雕塑,看起来不是很大,憨态可掬。
“诶,这里有介绍牌诶。”杨梦津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看介绍。
介绍上说,这是一头亚成体印度犀,因为急症没救过来,被容城动物园捐献给了容中医,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现在它已经是镇馆之宝。
“因为犀牛角是一种很名贵的中药,有清热凉血、定惊解毒的功效。”孟彦卿这时介绍道。
艾青禾好奇:“真的有用吗?”
“……没用过。”孟彦卿嘴角一抽,“犀牛是全球保护级别最高、最受关注的濒危野生动物群体之一,在国内属于一级保护野生动物,现在用犀角是犯法的,课本里也没有这味药,只有水牛角。”
艾青禾嘿嘿一笑,眼睛一转,嘴硬道:“我当然知道啦,这不是故意考验一下你么。”
信她的邪。孟彦卿耸耸肩。
继续往里走,展柜里的药材基本是以功效分类,解表药、清热药、祛风湿药这样一路排过去,在尽头更高大的展柜里,陈列的则是犀牛、老虎等几架动物的骨架标本。
“虎骨也是药材呢。”艾青禾扭头看向孟彦卿。
孟彦卿点点头,“说它能祛风通络、强筋健骨,虎骨酒可以治疗风湿痹痛。”
“好可怕,这要是易地而处,老虎用人骨去入药,去泡酒……”艾青禾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孟彦卿:“……”
“你这多少有点渗人了姐妹。”杨梦津打个哆嗦,请她闭嘴。
艾青禾眨眨眼,转身往回走,又把标本都看一遍。
“你们说,我画哪一个比较好?”
“画个没那么复杂的。”杨梦津出主意,“太复杂的一是费时间,二是没上色的线稿看起来可能没那么好看。”
“你是要画中药拟人?”孟彦卿问道,见她点头,便道,“那我建议你,看看哪个你比较有感觉……嗯、就是,你看着它,觉得它如果是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人设的话,应该比较容易?”
“有道理。”艾青禾点点头,摸摸下巴,“最好百草园里就有,一会儿还能去看看新鲜植株是什么样的。”
三个人在三楼待到快要闭馆,才终于选定要画金银花,艾青禾还想好了人设。
“姐妹俩,金花是小太阳,银花是小月亮,她们感情特别好……”
一路叽叽咕咕地下楼,没去看一楼和二楼都有什么展品,也没等其他人,出馆就直奔百草园。
天还未暖,花期未到,暮色下的金银花植株枝繁叶茂,翠绿的叶面上覆盖着幼小浓密的绒毛。
“它开花的时候会是一对一对的。”孟彦卿举着手机给她们看,“刚开的时候是白色,过了两天就会变成黄色,所以叫金银花。”
他顿了顿,对艾青禾道:“你也可以画一个双重人格的角色。”
艾青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完金银花从百草园下来,三人往第一食堂方向走。
刚到食堂门口,杨梦津的手机响了,她接完电话,对着俩人肩一耸手一摊:“两位,你们要单独吃饭了哦。”
艾青禾一愣:“……啊?”
“同乡会聚餐,现在,就在三楼。”她说着抬手向上指了一下。
艾青禾哦了声,问道:“那……要等你一起回去吗?”
“不用啦,大家肯定会聊天聊很久的。”杨梦津摇摇头,看向孟彦卿,“所以只好拜托孟彦卿你送青禾回去咯,想必你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这话搭配上她的表情,就很意有所指,艾青禾立刻装傻地转过脸,往打饭的档口望去,像是要看看哪里人少。
孟彦卿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有这个心思是一回事,被旁人当面暗戳戳点了,又是另一回事。
他抿抿唇,也装作什么都没听懂,应道:“我们一起来的,当然一起走。”
杨梦津啧啧两声,冲他们摆摆手,往一旁楼梯走了。
看她走了,艾青禾才回头看着孟彦卿:“我想去二楼吃麻辣烫,你……”
孟彦卿闻言眉头一挑,忍不住盯着她眼睛看了一下。
真想问问她这是不是故意想甩开他。
“一起去吧。”他笑笑,赶在艾青禾觉得不自在之前开口。
艾青禾欲言又止的努努嘴。
俩人上了二楼,去找麻辣烫档口,发现人还不少呢,拿着小盆等了一会儿才轮到他们点菜。
夹菜的阿姨接过他们的盆,笑眯眯地问他们要什么。
艾青禾乱七八糟一顿点,阿姨见她要的种类多,还问:“要不要每样分量减少点?反正是论斤称的。”
她连连点头,腼腆地道谢,孟彦卿扭头看她一下,有些忍不住笑。
他发现这人在不同的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性格真是分明得很。
在陌生人面前腼腆文静,过年前在家里超市碰见那次,她都走了,朱善英还跟他说:“你这同学长得太乖了,性格看起来也乖,这孩子得多让她爸妈放心。”
到了他们这些熟悉的同学面前呢,就是活泼开朗又健谈,还有着许多天马行空的想法,有些让人听了忍俊不禁。
艾青禾刷卡付过钱,回头刚好看见他在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她歪了歪头,凑过去小声问:“你笑什么?”
这让孟彦卿怎么回答,说笑你?那他可能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于是他摇摇头:“没笑什么。”
鬼才信,艾青禾乜斜着眼看住他,开始信口雌黄揣测:“你不会是在笑话阿姨啊?哇,真是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居然看不起劳动人民……喂!”
话没说完,孟彦卿就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没有刘海遮挡的额头,弹起来啪的一声可清脆了,孟彦卿听见,忍不住抿抿唇,眼睛都笑眯了。
艾青禾捂住额头对他怒目而视。
刚要骂他,阿姨就端着烫好的麻辣烫过来了,问她要不要辣。
艾青禾忙恢复乖巧的样子,掐着指尖比划一下:“一点点,要微辣。”
吃上饭了,刚才的事抛到脑后也就被她抛到脑后,俩人坐在窗边的位置,往外看还可以看到隔壁的运动场。
孟彦卿吃着自己碗里的菜,跟她闲聊:“你的平板买了?”
“还没呢,等面试完再说吧,不差这两天了。”艾青禾摇摇头,吸吸鼻子,吐槽道,“食堂的微辣也好辣,辣椒不要钱也不能这么用哇。”
孟彦卿抬头,看见她眼睛里蒙着水汽,亮晶晶的,额头上已经有些出汗。
“慢慢吃。”他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艾青禾接过,抽了张纸,转过身去擤鼻涕。
等他们吃完饭从食堂出来,天已经微微擦黑,经过第一商店,艾青禾说:“去买点水果吧?喝不喝奶茶,我请你呀?”
孟彦卿点头应好,很大方很坦然地接受了。
奶茶店单子似乎有点多,俩人就在门口等,艾青禾随口跟他闲聊,视线也随意往四处张望。
聊着聊着,孟彦卿发现她的声音突然一顿,抬头一看,这人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看见什么了?”他不禁纳闷。
艾青禾回过神,一把拉过他挡在自己跟前,在他背后跺着脚低声尖叫:“挡住我挡住我,我看见我哥跟师姐了!”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太坏了,怎么会有人戳人脊梁骨
小孟:……这不对吧,脊梁骨这个词用得不合适吧
小禾苗:那就是戳我后正中线!
小孟:看来解剖没白学,眼泪没白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