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靠在椅背里,翘着二郎腿:“一套又一套的,全是套,李四和王二这俩渣滓也是人才,从结婚前就算计好了。”
温阑咬牙切齿:“居然计划了三年,整整三年,他们从结婚前就在计划好了要陷害他们的结婚对象,王二那发小进去的时候,那7包毒品就被他们藏起来了,只等结婚有了孩子,就栽赃给女方。”
沈予白沉默着,目光落在那些资料上,程砚靠进沙发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秦阳敲了敲桌子,把几人的注意力拉回来:“行了,骂也骂够了,现在说正事,怎么收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程砚先开口:“证据是有了,但得看怎么用,刘芳那个案子,得启动再审,咱们这点东西想要启动再审还不够。”
温阑点头:“对,启动再审需要重大的新证据,咱们现在手里的材料,动机是够,但证据……”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沈予白想了想,缓缓开口:“温阑,你带着李四骗婚的这些材料去见一趟刘芳。”
温阑看向他。
沈予白继续说:“刘芳能这么信任李四,三年都不翻供,说明她对李四不单单有感情还有足够的信任,我推测她手里应该有点东西。”
温阑皱眉:“沈老师,你是说……她有证据?”
“不一定是有意识的证据。”沈予白说,“她之前是酒店前台,去住酒店的什么人都有,婚姻里的丑态见得不少,她给自己留点后手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程砚接话:“就算不是直接证据,只要能证明李四有问题,能撬开她的嘴就行。”
温阑想了想,点头:“行,我去。”
沈予白转向秦阳:“孙五那边,直接报警。”
秦阳挑眉:“报警?就那些事?”
沈予白点头:“李四那边咱们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剩下的交给司法。”
沈予白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程砚,继续说:“但有个问题,我得先说明。”
几人都看向他。
“孙五那个婚介所,虽然确定他在帮同性恋骗婚、提供代孕服务,但从咱们现有的证据看,那些被骗婚的女性,他没有收取费用,在婚姻中也没有财物的损失。”沈予白说,“也就意味着从刑事上,诈骗罪本身难以成立,更可能的是民事责任。”
秦阳皱起眉。
沈予白继续说:“代孕这边,除了合同违反公序良俗无效,其他的走的都是‘正常’流程,如果查不出其他违法事实,最后能定的大概也就是是非法经营。”
“操!”秦阳一巴掌拍在桌上,“这都什么事?他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就只能定个非法经营?沈教授你专门研究刑法的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温阑没说话,但脸色也不好看。
程砚沉默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沈予白摇摇头语气平静:“事实就是这样,同性骗婚、代孕,在我国法律里目前还是块灰色地带,孙五这个案子,最后能判个非法经营,五到十年,也算是他应得的报应。”
秦阳冷笑:“五到十年是报应,那些被他害了的女人呢?她们的公道呢?罪和刑不等的公道真的叫公道吗?”
没人回答他,法不是生来就面面俱到的,只能靠一点一点的发展,发展的过程中,不公是相对的。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车流声。
过了好一会儿,程砚忽然伸手,拉过沈予白的手轻轻捏了捏。
沈予白转头看他。
程砚说:“就按老师说的做吧。”
他语气很平静,但沈予白能感觉到他手指有点凉。
程砚继续说:“这事咱们心里都清楚,咱们是法律从业者,做事不能光凭那点朴素的法感情。能做成什么样就做成什么样。”
秦阳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温阑站起来:“行,我明天就去监狱看刘芳。”
秦阳也站起来:“孙五那边我来办,报警走程序。”
沈予白点点头:“有什么进展随时沟通。”
程砚拉着沈予白站起来:“我们先走了。”
出了律所,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程砚没说话,只是牵着沈予白的手慢慢往停车场走。
上车,发动,一路开回家。
程砚始终没开口。
回到家,他换了鞋,径直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沈予白倒了杯温水走过去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