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进本市临江的一个小区,环境很安静,绿化也好,当然价格也相当漂亮。程砚把车停进地库,从后备箱拎出两个袋子,一个装茶叶,一个装丝巾。
“走吧。”他腾出手牵住沈予白,“我妈住十二楼。”
电梯里,沈予白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忽然有点紧张,他见过不少大场面,从来没虚过,但见家长这事,还真是头一回。
程砚感觉到他手心有点潮,笑了:“老师,紧张了?”
沈予白没说话。
“没事。”程砚握紧他的手,“我妈特别好相处,你就当去朋友家做客。”
“嗯。”沈予白应了一声,但表情还是有点绷着。
当年自己救过邱颜这事她本人是不知道的,邱颜醒来后将那些痛苦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程砚撒谎说是她自己不小心割到的,自然也就没提起沈予白救人的事,后来沈予白也没见过对方,这是当时他和程砚之间的默契。
电梯门打开,十六楼只有两户,程砚走到左边那户,按了门铃。
门很快被拉开,邱颜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脸上带着笑,她先是看了眼程砚,然后目光立刻落到沈予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
“来了来了!”邱颜的语气特别欢快,直接越过儿子,拉住沈予白的手,“沈教授是吧?快进来快进来!”
沈予白被她这热情弄得有点懵,下意识跟着往里走。
“妈。”程砚在后面喊,“你这就不管我了吗。”
邱颜头也不回:“自己进来不会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程砚:“……”
沈予白被邱颜拉着进了客厅,按到沙发上坐下,邱颜就坐在他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沈教授,砚砚老提起你。”邱颜说,“上大学那会儿就老说,说他老师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厉害,我还见过你照片呢。”
沈予白礼貌地笑了笑:“阿姨好。”
“好好好。”邱颜连连点头,“我特别好。”
她盯着沈予白看了几秒,忽然转头对程砚说:“砚砚,你眼光可以啊。”
程砚把茶叶和丝巾放茶几上,一脸无奈:“妈,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哪不正常了?”邱颜理直气壮,“我这是热情好客。”
程砚懒得跟她争,在沈予白旁边坐下,沈予白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求助的意味。
程砚伸手,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老师,放轻松。”
邱颜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睛又亮了几分,她站起来:“你们坐着,我去泡茶,砚砚说你爱喝白茶,我专门买了好的。”
说完就颠颠儿地跑厨房去了,动作轻快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沈予白等她走远,才小声问程砚:“你妈……一直都这样?”
程砚想了想:“差不多吧,她一直是个话唠,跟谁都能聊,以前程建明……”他顿了顿,“算了,不说这个。”
沈予白知道他不想提那些事,也就没继续问。
邱颜很快端着茶具出来了,一套白瓷的茶壶茶杯,摆在茶几上,她一边泡茶一边说话,嘴就没停过。
“沈教授,砚砚说你教书特别厉害,学生都喜欢上你的课。”
“还好。”沈予白接过茶杯,“谢谢阿姨。”
“砚砚还说你办案子特别认真,法援那边帮了好多人。”
“都是应该的。”
“砚砚还说……”
“妈。”程砚打断她,“你能不能让老师喝口茶?”
邱颜瞪他一眼:“我这不是在欢迎客人吗?你懂什么?”
程砚被她噎住,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不说话了。
沈予白看着这对母子斗嘴,嘴角忍不住弯起来,他忽然觉得,程砚那点嘴贫的劲儿,大概是从邱颜这儿遗传的。
邱颜又跟沈予白聊了一会儿,问的都是些日常的事:工作忙不忙?累不累?平时喜欢吃什么?沈予白一一回答,渐渐也没那么紧张了。
聊着聊着,邱颜忽然站起来:“哎呀,我炖的汤!”
她又跑进厨房,过了几分钟探出头来:“砚砚,进来帮忙!”
程砚起身进了厨房,沈予白一个人坐在客厅,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套茶具上,旁边还摆着几本书,他随手拿起一本,封面上印着两个男人的侧影,书名是《末路》。
沈予翻开看了几页,眼中全是惊讶,赶紧又合上放回原处,看封面他以为是监狱类的小说,没想到讲的是两个男人。
等程砚从厨房出来,看见沈予白表情有点微妙,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