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追到门口,只看见程砚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
他跺了跺脚,骂了句脏话:“妈的,早知道就下班后再告诉他了!”
他回到办公室,看着程砚桌上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叹了口气。
这下好了,程砚这状态,今天肯定没法干活了。秦阳揉了揉眉心,心里算了算,除了石曜,程砚手头还有两个案子等着开庭,这么一耽误,又得少挣多少啊。
但比起这个,他更担心程砚。
秦阳跟程砚认识这么多年,很少见他这么失态。刚才程砚那个样子,简直像被抽了魂似的。
“唉。”秦阳又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
他其实能理解程砚的心情。
那一年,他在牢里,他小叔亲手给他送来了封皓辰的骨灰,当时他也要疯了。
但这事告诉了程砚,他也不后悔。沈教授自杀的真相,程砚确实应该知道。两个人要在一起,这些过去的伤口总得面对,总得愈合。
只是没想到程砚反应这么大。
秦阳拿出手机,想给沈予白打个电话,但又犹豫了。
这是程砚和沈予白之间的事,他一个外人,还是别插手太多。
最后他收起手机,决定等程砚回来再说。
程砚一路开车往臧教授家去。
他的手在发抖,握方向盘都有些不稳。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秦阳的话。
“沈教授七年前自杀过。”
“跟你也有关系。”
等红灯的时候,程砚看着前方,眼神空洞。
他想起很多七年前的片段。
那时候他刚知道周临的事,跑去质问沈予白。沈予白当时是怎么说的?好像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最后自己问急了,他叫自己滚。
他当时以为那是心虚,是默认。
现在想想,那眼神里是不是还有别的?失望?难过?还是……绝望?
程砚闭上眼,不敢再想。
但他控制不住。
后来那段时间,他故意躲着沈予白,不上他的课,不接他的电话。有一次在图书馆碰到,他扭头就走,沈予白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
那时候沈予白在想什么?
是不是已经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程砚猛地睁开眼,眼眶红了。
重逢后,沈予白对他的态度。明明被他那样伤害,却还是一次次容忍,一次次让步。
程砚一直以为,那是因为沈予白心虚,因为他真的做了那些事,所以活该被报复。
可现在……错了!所有的都错了!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程砚才回过神,踩下油门。
第52章 当年事
臧教授家程砚以前跟着沈予白来过两次,凭着记忆找到了那栋熟悉的别墅,他把车停在路边,坐在车里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才推门下车。
走到门前,程砚才想起自己没提前打电话,也不知道臧教授在不在家?但他来都来了,还是按了门铃。
等了一分多钟,门开了,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抹布。
“找谁啊?”阿姨问。
“您好,我找臧教授。”程砚说,“我叫程砚,是沈予白老师的学生。”
阿姨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进来吧,先生出门了,还没回来。”之前少爷说过要是有个叫程砚的来找先生就让她带进去。
程砚跟着进了屋,沙发上坐着个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个蓝色文件夹,正低头看着。
听到动静,那人抬起头。
程砚卡壳了一下,这人长得和臧教授有几分像,但年轻太多,肯定不是教授本人。他正琢磨该怎么称呼,对方先开口了。
“你就是程砚?”声音挺客气的,不过带着点打量。
程砚点头:“对,我是。请问您是……”
“臧桦,臧教授的儿子。”那人放下文件夹,站起来,朝程砚伸出手,“坐吧,老爷子约了朋友下棋去了,得饭点才回来。”
臧桦。
程砚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立马想起来了。臧桦,当年轰动一时的那个“正当防卫案”的主辩律师,那个案子在业界堪称经典,程砚当时还专门研究过。
他立刻肃然起敬,握了握手:“臧律师,久仰。”
“别客气,坐。”臧桦指了指沙发,自己也重新坐下,“张妈,泡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