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那官司胜率也太吓人了,百分之九十多,这正常吗?”
“就是,从业不过才六七年这么高的胜率,刑民官司都能打,怎么看都不正常,这都赶上当年的‘刑莫民季’了可人家是两个人,各有千秋。”
“肯定有猫腻啊,不然你以为呢?我得到消息他可是实打实的给人家转了两万块。”
“要我说,就该好好查查,他背后指不定有多少保护伞呢?就他在的那个晴天律所也不干净,他们现在主任不就是坐过牢的吗……”
话越说越难听,从质疑专业能力,上升到人身攻击,甚至开始恶意揣测。
沈予白脸色沉了下来,他拉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
那几个年轻律师正聊得起劲,突然看到沈予白出现,都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闭嘴了。
“聊什么呢?”沈予白语气平静,但眼神很冷。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敢先开口。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讨论程砚律师的案子。”沈予白看着他们,“还说他的胜率不正常,背后有保护伞?”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律师硬着头皮说:“沈教授,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沈予白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一些,“你们都是法律人,应该知道什么叫‘无罪推定’吧?在目前什么都不明朗的情况下,仅凭主观臆测就对同行进行恶意揣测,这是法律人该有的素养吗?”
几个人被说得面红耳赤。
“程砚的案子还在调查阶段,检院都还没有提起公诉。”沈予白继续说,“在司法程序没有走完之前,任何对涉案人员的定性都是不负责任的。这个道理,你们上学时老师没教过吗?”
眼镜律师不服气:“沈教授,我们也是就事论事,程砚那个转账记录是事实吧?两万块钱确实从他账户转出去了吧?”
“是事实。”沈予白点头,“但事实需要结合证据链来认定。单凭一个转账记录,就能证明行贿吗?转账的操作人是谁?操作ip在哪里?有没有可能是账户被盗用?这些你们都核实过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人:“在没有核实这些关键信息之前,就轻易下结论,甚至传播不实言论,你们觉得这是专业法律人该做的事吗?”
几个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还有,”沈予白语气更冷了一些,“关于胜率的问题,程砚律师的案子我研究过不少,每一个赢得都有理有据。他擅长发现程序漏洞,证据瑕疵,这是他的专业能力,不是你们口中的‘猫腻’。如果你们觉得自己的胜率不够高,应该做的是提升专业水平,而不是在这里酸言酸语。”
这番话说完,茶水间里鸦雀无声。
几个年轻律师低着头,谁都不敢看沈予白的眼睛。
“沈教授,消消气。”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从旁边办公室走出来,是法援中心的王主任,“年轻人不懂事,嘴上没把门的,我回头说说他们。”
王主任走到几个年轻律师面前,板着脸训斥:“都闲得没事干了是吧?手头的案子都办完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嚼舌根!”
几个人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王主任这才转向沈予白,叹了口气:“小沈啊,你也别太生气,他们就是年轻口无遮拦。”
沈予白脸色还是不太好:“王主任,这不是年轻不年轻的问题。作为法律人,连最基本的职业操守都没有,将来怎么指望他们维护司法公正?”
“是是是,你说得对。”王主任拍拍他的肩膀,“不过你今天情绪也有点激动了,不像平时的你,回去休息吧,这边没什么要紧事了。”
沈予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冲动了,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哪怕遇到再过分的事,也能保持冷静理智。
可刚才听到那些人说程砚的坏话,他心里那股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根本控制不住。
“那我先走了。”沈予白说。
“回去吧,好好休息。”王主任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摆摆手,“走吧走吧。”
沈予白回到办公室,拿了包和外套,提前离开了法援中心。
回家的路上,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些话。
“肯定有猫腻”、“背后有保护伞”、“该好好查查”……
每想一遍,心里就堵得慌。他知道,程砚现在面对的流言蜚语,肯定比他今天听到的要多得多也难听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