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您看看这款怎么样?”导购拿过来一套深灰色的大衣和黑色休闲裤,“面料很舒服,适合休闲穿。”
沈予白摸了摸材质,点点头:“就这个吧,再拿件内搭。”
后面他又让导购拿了套睡衣以及贴身衣物和袜子,结账的时候,沈予白想了想,又折回去拿了双程砚尺码的同品牌休闲鞋。
提着大包小包从店里出来,沈予白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了,他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去。
走到车附近时,沈予白远远就看到程砚已经醒了。
副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程砚探出半个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商场门口的方向,灯光照在他脸上,能清楚地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有些发红的眼眶。
那样子,像极了被主人不小心丢下的大型犬,明明很委屈,又不敢乱跑,只能眼巴巴地等着。
沈予白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
走到车边,沈予白没急着上车,而是先把手里提着的购物袋举起来,在程砚眼前晃了晃。
“我没走。”沈予白说,声音很温和,“去给你买衣服了,从那儿出来,得换身新的,不然不吉利。”
程砚愣愣地看着他,又看看他手里的袋子,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放松下来。他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把探出去的身子缩回了车里。
沈予白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购物袋放到后座,然后系上安全带。
“等久了吧?”他问。
程砚摇摇头:“没,刚醒。”
沈予白看了他一眼,没戳穿他,刚醒的人眼睛会红成那样?
车子重新驶入车流,程砚安静地坐着,手却悄悄伸到后面,摸到了那些购物袋,他捏了捏,感觉到里面柔软的衣物,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老师连这个都替他想到了。
程砚转过头,看着车窗外,喉咙有点发紧,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
一路无话。
到了沈予白家楼下,停好车,沈予白拎着购物袋,程砚跟在他身后上楼。
进门后,沈予白将袋子放在玄关柜子上,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放在程砚脚边。
“换这个吧。”然后他便往厨房走去了。
程砚低头看着那双拖鞋,深灰色的,款式简洁,明显是新的,标签都还没拆。他记得上次来的时候,穿的是一次性拖鞋。
所以这双鞋……难道是老师专门给他准备的?程砚蹲下身,慢慢拆开标签,把拖鞋穿上,大小正好,软硬也合适。
“先去洗个澡吧。”沈予白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衣服都在袋子里,你自己拿。”
“好。”程砚应了一声,提着购物袋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沐浴露香味,淡淡的像阳光的味道,很暖。程砚把袋子放在洗手台上,一件件拿出来看。
一套深灰色的休闲装,质地柔软;一件浅灰色的棉质内搭;还有睡衣、内裤、袜子,连鞋子都买了新的。
程砚拿着那套睡衣,布料触手生温,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始脱衣服。
温热的水流冲下来,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晦气,程砚闭着眼睛,任由水流打在脸上、身上,心里却乱糟糟的。
老师突然对他这么好,好得让他有点害怕。怕这只是一场梦,醒过来就什么都没了;怕老师只是同情他,可怜他;怕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好。
洗完澡,程砚换上沈予白买的新睡衣。大小合适,像是专门量过一样,他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不少,但眼睑下还是乌青的。
走出浴室,程砚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
他走到客厅,看到餐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清汤,上面卧了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旁边还摆着几片火腿。
沈予白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筷子:“洗好了?坐下吃点东西。”
程砚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
“趁热吃。”沈予白把筷子递给他,“看守所的东西你肯定吃不惯,估计也没怎么吃。”
程砚接过筷子,看着眼前这碗简单的面条,喉咙又有点发紧。
沈予白猜对了,他昨天进去后确实一口东西都没吃,不是不给吃,是他自己没胃口。那种地方,那种心情,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现在闻到这碗面的香味,肚子才后知后觉地叫了起来。
程砚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面条煮得软硬适中,汤很鲜,是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