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越过放着昂贵红酒的酒柜,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冰啤酒,“咔”一声拉开,仰头就灌了大半罐。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刺激,但那股郁结在心口的闷气丝毫没有缓解。
他干脆把剩下的几罐啤酒都拿了出来,坐到沙发上,一罐接一罐地喝。
虞兮正里
喝着喝着,他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很多画面,有沈予白学生时代在讲台上冷静授课的样子,有他在模拟法庭上被自己击败时惊讶又欣赏的眼神,有重逢后他隐忍沉默的脸,有在病床上脆弱的模样,有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做饭的侧影,也有最后离开时,那双平静决绝的眼睛……
酒精开始上头,程砚的视线有些模糊,可心里那块地方,非但没有被酒精麻醉,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疼。
一种无所适从的空虚感越来越密集的腾升起来,混杂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难以启齿的想念和后悔,像麻绳一样缠紧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紧得他快喘不过气来来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黑暗中,他感觉到眼眶一阵难以抑制的酸胀发热。
程砚咬着牙,把那股丢人的湿意狠狠逼了回去,可喉咙里却像堵了块硬疙瘩,堵得他呼吸都不顺畅。
操!程砚红着眼眶,咬着后牙槽,“沈予白,沈教授,沈老师,你好样的!又丢下我,当年就是这样一声不吭的就离开了,现在还是这样轻飘飘的说句‘两清’就又把我丢下了!”
第26章 醒悟
程砚虽然想不通为什么沈予白走后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会如此的失落,但时间并不会为他的失落而停止日子还是得继续过。
只是没有了沈予白的时间对程砚来说变成了一种缓慢的凌迟。那股空落落堵得慌的感觉逐渐的渗透到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开始侵蚀他引以为傲的工作。
程砚脾气不好,这在律所甚至业内都是是人尽皆知的事。
他挑剔,严苛,没耐心,对下属的要求高到近乎变态。他的助理更是换得勤,最高纪录一年换了九个,直到小乔来了,才勉强稳住了阵脚。小乔能力强,也抗压,知道怎么顺着这位大律师的毛捋。
可最近,连小乔都觉得有点扛不住了。
“程律师最近火气还那么大吗?「同情」”午休时间,小乔在茶水间收到了大学同学小林发来的微信。
小林是沈予白的助理,跟着沈予白在外地出差。在学校的时候两人关系并不亲密,但因为沈予白和程砚两人组团磕cp不知不觉发展成了闺蜜。
“何止是还那么大,”小乔手指飞快地敲着,“简直是行走的火药桶!早上就因为一份文件的页码标错了一位,他直接摔了文件夹!声音大得外面办公区都听见了!昨天开庭前,对方律师只是打了个招呼,他就冷着脸呛了人家一句‘废话少说’,搞得气氛特别僵……我感觉我快窒息了。”
过了一会儿,小林回复了:“唉,我这边沈老师倒是没发火,他从来不跟人发火。但是感觉他更沉默了。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有时候对着电脑一坐就是大半天,喊他吃饭都要叫好几声。看着也挺让人担心的。”
小乔看着屏幕,心里嘀咕:一个暴躁得一点就着,一个沉默得像个影子,这两位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敢问,只能默默忍受着程砚日渐升级的坏脾气,同时在心里祈祷沈老师早点回来,虽然她也不确定沈老师回来会不会让情况好转。
……
就在这种低气压中,程砚拿到了本年度的“十佳律师”奖项。这个奖项在业界分量不轻,是对他专业能力的极大肯定。
程砚自己倒没什么感觉。接过奖杯时,他脸上没什么笑容,只是公式化地说了几句感谢词,心里想的却是:沈予白会知道吗?他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会像以前那样,露出一点赞许的表情吗?
他自己都被这个念头惊了一下,随即更加烦躁。
程砚不在意,但有人在意。他们“晴天律师事务所”的最高话事人秦阳,简直乐开了花。
庆功宴定在一家高级酒店。秦阳包了个大包厢,律所里说得上话的合伙人,骨干律师都来了,很是热闹。
秦阳比程砚大一点,因为他只负责律所的运营,不需要出庭,所以平时打扮看上去就像个大学生。今天却不同以往的穿上了剪裁合体的西装,气质儒雅,但眼睛里透着商人的精明和一股子江湖气。他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接受着众人的恭维,笑声爽朗。
“哈哈,程砚可是给咱们所挣了大脸面了!”秦阳拍着程砚的肩膀,声音洪亮,“‘十佳律师’啊!咱们所成立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有人拿这个奖!必须好好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