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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姐鸡鸭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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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姐鸡鸭鹅

和陆霁川不同,方稚这一天过得无比艰辛。早上吃过饭,方稚和一帮臭烘烘的汉子集合,坐着又闷又臭的大巴车去矿山。方稚觉得自己犹如一条咸鱼,被熏入味儿了。

进了矿井之后,方稚才得知他们是人力挖煤。挖煤是为了给地堡提供能源,以备将来气温骤降之后供暖,所以压力特别大。

方稚被分到了一个镐头,跟着其他汉子敲煤层。矿洞里阴暗狭窄,仅靠方稚戴的头灯照明。一边敲煤,一边忍受煤矿的味道和人们的汗臭,方稚恨不得立刻投胎。

想偷懒也不行,他们挖煤有kpi,上面规定了每人每天得挖多少煤,否则就要扣工资。

一天没达标,就扣一张票子。要是票子扣完了,就得去搜索队。

方稚干了一上午,筋疲力尽,好不容易等到领补给吃午饭。饭盒发下来,其他人清一色的玉米,只有他是白米饭配酸菜和咸肉。米是陈米,不是方稚以前日日吃的五常大米,吃起来粗糙坚硬,跟啃石子儿似的。

就这么难吃的饭,还有人抢他的。他只顾上啃一口咸肉,其他饭菜全被抢走了。

他向维持秩序的军人报告,所幸张应麟跟他们打过招呼,军人领着他吃了军粮。军粮是白米饭、牛肉干和青菜。依旧没有鸡鸭鹅鹿和鲜猪肉,居然连军人都吃不上鲜肉,方稚一边吃一边诅咒钟老头。

吃完午饭,仅仅休息了半个小时,又被拉去干活儿。因为方稚吃上了军粮,下午他被同事们孤立。方稚挖下来的煤没人运,方稚只好自己装筐,背出矿洞。一个下午,方稚的肩膀被勒出两条血痕,手臂也酸疼无比,几乎抬不起来。

眼下看见陆霁川,方稚满心的委屈都涌上来,全部化作了泪水,夺眶而出。陆霁川拧着眉,扯开他的领子,看见他肩膀上的红印子。

“明天别去了。”陆霁川道,“给我当助手吧。”

方稚摇头,“这儿的青壮年不是在搜索队就是在挖矿队,我们搞太多特殊不好。咱们在集体过日子,还是得和周围的人打好关系。我……我再坚持一天,要是实在不行,我去你的实验室混日子。”

“嗯,我等你。”

晚上,孔宁来送被褥被子。洗发露沐浴露没货了,得等明天搜索队出门,看能不能找到。方稚洗完澡就上了床,睡得昏天暗地。今夜隔壁十分安静,没有婴儿哭嚎,也没有夫妻吵架。

陆霁川默默注视他的睡颜,在他额上印上一吻。抬起头,陆可可黝黑的大眼睛瞧着他。陆霁川竖指在唇间,陆可可点了点头,依偎着方稚闭上了眼。

一觉睡到天明,方稚拾掇干净,又一次来到了-1层挖矿队办公室。进了队伍,汗臭味萦绕鼻尖,方稚屏着呼吸强忍,催眠自己:我是咸鱼我是咸鱼。

队伍即将出发,方稚往前迈了一步,昨天抡镐敲煤历历在目。

啊啊啊,受不了了。

方稚掐着人中去了隔壁搜索队。搜索队办公室里的人远远少于挖矿队,不像挖矿队的工人需要天天上班,搜索队的可以上一天歇一天,所以办公室里只有二三十号人,显得有些空。

方稚想过了,尽管在搜索队上班很危险,但只要能够出去,方稚再想个办法单独行动,说不定能找到逃出地堡的路。去陆霁川那儿固然轻松,却对他们丝毫没有帮助。何况生活物资紧缺,方稚很想搞点洗发水沐浴露。

今天的领队是张应麟,他正在给队员签到,方稚站到他面前,道:“报告,我要加入搜索队!”

张应麟愣了下,问:“你真的想好了么?外面很危险,搜索队经常死人。”

“想好了。”方稚拍拍胸脯,“我不怕。”

张应麟拿他没办法,在名单里写上他的名字,又低声道:“方老师,出去后跟紧我。”

“好哒。”

腿上被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蹭了蹭,方稚低下头,看见了大宝。他热泪盈眶,蹲下身抱住大宝。可怜他的大宝,人都吃得那么差,不知道大宝吃些什么。

大宝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十分兴奋。大宝是军犬,要跟着搜索队一起出去,张应麟直接把大宝交给了方稚。

蒋争走了进来,一眼看见方稚,眉头狠狠皱紧,问:“你怎么在这儿?”

“班长,他加入搜索队了。”张应麟说。

“胡闹,”蒋争说,“回你的挖矿队去,这里没有人会像陆医生一样惯着你。”

方稚竖起两根中指。

“你!”

张应麟立刻插进来隔开方稚和蒋争,道:“班长,我带着他,没事的。”

蒋争目光冷然,“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他拖累你怎么办?”

“不会的。”张应麟温声道,“班长,相信我,好不好?”

张应麟好说歹说,终于劝住了蒋争。蒋争冷冷瞥了眼方稚,点齐人数,一共三十个搜索队员,十个军人。四十个人又分成十组,一个军人带一组,带方稚这组的是张应麟。张应麟领大家挑武器,枪械不够用,紧着军人使用,居民只能使用冷兵器。

有菜刀、撬棍、横刀,他们从云尖村征收的东西也在里头,两把斧子,大马士革剔骨刀……

一个搜索队员走过来,似乎想拿剔骨刀,方稚抢先一步拿走。那队员无语地看了方稚一眼,拿了别的。复合弓静静躺在角落,无人问津。会用弓箭的人不多,没人选,方稚立刻把弓箭背上身,然后背起地堡发放的登山包。

每一组各自去搜物资,也可以互相配合行动。

蒋争那边需要人,码了五个组,张应麟也申请加入。蒋争看了眼方稚,明显不太乐意接纳方稚,然而张应麟主动过来,他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战前开会,蒋争给大家介绍了作战计划,告知他们这次任务目标是一个叫做星辰荟的大型商场。蒋争已经带人勘察过,丧尸数量不少,但通过通风管道进入可以避开这些丧尸,直达地下一层的超市。

“所有人只要听指令,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要尖叫,一定可以安全回来。”蒋争说道,“相信你的队员,相信我们,相信你自己。”

队伍进了水泥走廊,沉重的地堡铁门缓缓升起,一行人出了门,人人都表现得很紧张,方稚身边的男人额头一直冒冷汗。一组人一辆车,方稚抱着大宝坐在后座,张应麟开车,跟着蒋争的车驶出停车场,上了山路。

铅灰色的天空下着细细的雪,他们驶下山,道路两侧渐渐出现房屋。雪仿佛是裹尸布,包裹住了这个垂死的城市。周边明显被清理过,一路都没有看见丧尸。车队驶入城市,丧尸渐渐的多了,方稚感觉到身边的男队员全身紧绷,一直在咽口水。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大宝不是很乖,一直挠门,想出去似的。方稚握住它的爪子,它又用脑袋蹭窗户,方稚夹住它脑袋,不让它乱动。

车队在一条巷口停下,蒋争让张应麟这组留在巷子里接应,自己带着人爬上商场建筑侧方的铁梯。他们要沿着铁梯爬到楼顶,再从通风井进入通风管道。

方稚觉得蒋争可能是怕他拖后腿,所以不愿意带他进去。

呵呵,方稚还不想进去呢。

蒋争一行人爬上铁梯,方稚看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上了楼顶。大楼的窗户破破烂烂,三楼一个窗台上还趴着一具尸体,半截腐烂的身子伸出了窗外,伶仃的脑袋摇来摆去。

“张队长,”方稚旁边的男队员问,“蒋班长不带我们进去,我们的kpi怎么算?”

“我们还有kpi?”方稚一愣。

“当然有啊,”副驾驶上的女队员道,“每人至少搜集两斤物资,不达标扣工资。”

“放心,不会扣你们工资的。”张应麟说。

二人闻言,喜形于色。出来一趟,不用深入险境,只需要在车上坐着,还能白领工资,真是幸运。其实方稚还挺想进去的,毕竟现在那个破宿舍啥也没有,家徒四壁,头发不用洗发水洗不干净,他觉得自己头发上的油能炒一盘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宝趴在车门上望窗外,张应麟一直握着对讲机,两个队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方稚抱着大宝,防止它又不听话。视线不知不觉又落在三楼那具趴在窗台上的尸体上,它脑袋晃晃悠悠,那空洞的眼洞仿佛凝视着芸芸众生。

忽然,脑袋往下一坠。

方稚吓了一跳,还以为它诈尸了。定睛一看,才发现它的脖子腐烂得只剩下一层皮,那郎当摇晃的脑袋就靠这层皮连接着身体。而尸体下方是一辆货车,如果脑袋掉落,砸在钢板制成的货车车厢上,一定如同擂鼓一般。

那声响,无异于向附近的丧尸宣告:开饭啦!

“卧槽卧槽,”方稚连忙拍前面的张应麟,“你看那个头是不是要掉下来了?”

“什么头?”其他人没听懂。

下一刻,他们懂了。

因为那层薄皮再也支撑不住脑袋的重量,脑袋下落,狠狠砸在车厢上,发出咚然巨响。

很快,远处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两个队员脸色煞白,张应麟想要开车先撤,却发现自己的车被车队前后的车辆堵在中间。

“快,下车,躲起来!”张应麟道。

方稚立刻蹿下车,带着大宝爬进车底。其他人也照做,不多时,汹涌的脚步声传来,数不清的脚出现在车子的左右两边。方稚看着这些脏兮兮的鞋子和裤腿,心提到了嗓子眼。两个队员和张应麟各自躲在前面的车底下,一声不敢吭。

方稚不是很信任那两个队员,悄悄带着大宝往后爬,进到后面一辆车的车底,离他们远远的,以免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被他们连累。

丧尸们在旁边徘徊着,久久不散。方稚趴着休息,密切盯着四周的状况。一股隐隐约约的尿骚味顺风传来,方稚扭头瞪大宝:你尿了?

大宝棕黑的豆豆眼望着他,一脸无辜。不对,不是大宝,方稚猛地抬起头,看向前方。是那个男队员吓尿了!这人估计是上火,尿特别骚。大事不好,方稚迅速往后爬。

与此同时,前方那辆车旁边的丧尸闻到味儿,都俯身趴了下来。丧尸看到车底下的人,立刻嘶吼起来,疯了一般往车底下钻。其他丧尸也涌了过来,车子前后左右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男队员被丧尸包围,发出凄厉的惨叫。而方稚已经爬到最后一辆车车底,在其他丧尸发现他以前钻出了巷子。

巷子外有不少丧尸,都是被声音吸引过来的。方稚且战且退,寻找能够藏身的地点。到处是雪,他的奔跑速度大大受限。大宝倒是不受影响,一下子就跑到了前面。

眼看丧尸争先恐后地扑过来,方稚没法子,背上弓箭,往行道树上爬。蹭蹭爬到最顶上,下面的丧尸使劲儿抓着树干,愣是爬不上来。

大宝头也不回地跑了,一下就不见了踪影。方稚一时不知道是喜是忧,喜的是它暂时脱离险境,忧的是这个逆子就这么扔下了自己的老父亲!

底下的丧尸越聚越多,有的丧尸竟然爬到别的丧尸背上,伸出手够方稚的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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