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然现象，是极其规律的机械波！
看着苏晚晴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还有她那哆嗦的嘴唇。
陈凡心里那股烦躁的火气，瞬间被一盆冰水给浇灭了。
“通讯握手？”
他用沾了点泥的大拇指使劲搓了搓下巴，搓出一道红印子。
“盖亚！”
陈凡转头冲着那团闪烁的红色光影吼了一嗓子。
“把天穹主机所有的算力都给我切过来！停下地表那些造房子的活！”
“给我强行解析这段脉冲信号！扒了它的底裤！”
“收到，老板。量子算力矩阵已全功率并网。”
盖亚的电子音也跟着发紧，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凝重。
指挥室里，沉闷的嗡鸣声越来越大，像是有几千台老式柴油发电机在同时工作。
冷气开得足，但空气里还是有一股刺鼻的电线过热的焦糊味。
苏晚晴死死盯着大屏幕。
她双手撑在桌子上，手背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指甲边缘因为用力过度泛着死白。
“滴滴滴……”
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疯狂变换，各种颜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刷下来。
那是盖亚的量子核心，在进行几亿次、几十亿次的疯狂解码推演。
陈凡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冷气里打着卷儿往上飘。
他抽了一口，辣得嗓子眼发疼，随手把烟灰弹在脚边的金属地板上。
“晚晴，你刚才说，这是在激活通讯？”
陈凡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屏幕。
“你的意思是，火星冰盖底下，藏着个外星人的老式大哥大？”
“老板，你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
苏晚晴没回头，声音有些嘶哑。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把金丝眼镜往上推了推。
“这要只是个收音机还好。”
“就怕它是个‘门铃’，或者是个……定位灯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像是一整年那么漫长。
终于。
“刺啦！”
屏幕上的数据瀑布猛地一停。
一排排经过解析和转译的波段模型，呈现在两人面前。
苏晚晴猛地凑过去，脸几乎要贴在屏幕上。
她死死盯着那份最终输出的分析报告。
“这……”
她的瞳孔瞬间缩小，呼吸急促得像是个破风箱。
“老天啊……”
苏晚晴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白大褂在冷风里微微晃动。
她转过头，看着陈凡，眼里的恐惧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老板，破译出来了。”
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这不是超新星爆发，也不是任何已知天体发出的宇宙噪音。”
“这是一段极其精准的、带有严密逻辑编码的……机械波！”
陈凡夹着烟的手一顿，烟灰掉在大腿上，烫出一个小洞。
他没管，眉头拧成了川字。
“机械波？”
“对！”
苏晚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有些歇斯底里。
“这种波段，只可能是在极其复杂的工业干涉下，被智能生命制造出来的！”
她指着屏幕上那两段纠缠在一起的波纹。
“更可怕的是……”
“这段从太阳系外射进来的信号，和火星冰盖下那个爆发的辐射源。”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冰冷的空气全吸进肺里。
“它们在频率上，达成了完美的共振！”
“这就像是两台同频的机器，在进行某种极其高级、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加密‘通讯握手’！”
陈凡把手里的半截烟狠狠按灭在桌面上，留下一团焦黑的灰烬。
握手。
通讯。
这俩词在陈凡脑子里炸开。
他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看着那个代表火星的红点。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太阳系之外，那黑漆漆的深空里，绝对存在着拥有跨星际通讯能力的智慧生命！
而且，这帮家伙的科技水平，远超现在的地球。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
火星上，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火星冰盖里。
竟然隐藏着这群外星人的同党？或者是他们留下的某种造物装置？
这个消息。
犹如一颗深水核弹。
在这个刚刚完成了全球一统、正沉浸在“人造太阳”狂欢中的地球上，轰然炸响。
人类在宇宙中是唯一生命的傲慢幻觉，在这一刻，被这道冰冷的机械波，砸了个粉碎！
“握手成功了吗？
”
陈凡盯着屏幕，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
“数据不足，无法判断。”
苏晚晴摇了摇头，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
“但根据盖亚的测算模型。”
她看着陈凡，眼神绝望。
“这段信号的发射源距离，大概在三光年之外。”
“如果他们拥有亚光速或者曲率航行能力。”
“三年。”
苏晚晴伸出三根有些发颤的手指。
“最多三年，这支未知的舰队，就会降临太阳系。”
陈凡没说话。
他走到操作台前，摸了摸口袋，没摸到烟。
“三年啊……”
他啐了一口唾沫。
“够咱们准备点像样的‘待客之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