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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的兴奋像茂盛过一夏的叶子,曾经葱葱郁郁、张牙舞爪。冷风一吹,一片一片、一团一团飘飘零零地就凋了。

我很快陷入了一种持续的低落。

除了上课,很多时候我都在睡觉。宿舍里若有若无一直飘着一股霉味儿,我只以为是因为天一直阴着。

直到有一次周涛来我宿舍找我借硬盘,一进来说:“天,你们宿舍怎么一股好大的霉味儿?”

她四下闻着,打开了我一扇不常打开的柜门,一股腐臭味儿和霉味儿瞬间扩散到整个宿舍。我才从一堆杂物里找到一个布包。

是一块发了霉的糖糕,打开布包传来一阵阵尖锐的酸臭和哈喇味。

我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它来自那个瘦瘦的文静羞涩的给我递衣服布包的女孩。后来很多事突然发生,糖糕被我随手塞进了柜子,再没想起来吃。

那时糖糕的稻谷香恍如仍在鼻边,现在它已经衰败、腐烂、无可挽回地臭了。

我把糖糕带下楼扔掉了。

食堂回宿舍会路过家属院,有一次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有易镇溢的那栋楼下。

楼下有个爬满绿色藤蔓的连廊和一个小亭子。有老人在亭子里下象棋,老人边上围着好几个大声尖叫、四处乱跑的小孩。很奇怪,小孩子们为什么不用上学?

连廊的长凳脏兮兮的,但我站累了,还是坐了会儿。我还有资格去易镇溢家吗?恐怕没有了。他亲口邀请过我,我拒绝了,后来又发生了那样的事。

如果我真去了,他恐怕会怒不可遏,把门狠狠地甩在我脸前。

手机里有两个易镇溢的未接电话,都是在我睡着时候打过来的,那时我可能静音了,或者当做闹钟按了。

万一他要说学习的事呢?不接导师的电话总是不好的。

我犹豫再三,回拨了一个,是关机忙音,很短促地响了几下,挂断了。

我又走回了宿舍。

宋琦锦和她男朋友的一整个宿舍商量着要去公园踏青,她男朋友住的四人间,另有三个单身汉,宋琦锦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去尴尬,也叫上了我。

去之前她使劲儿地撺掇我:“贵云,你画个美美的妆去嘛!万一你看上了哪个呢?那堆理工男虽然不比你们学心理的细腻,不够浪漫,但人都不错的。”

我十分配合地咧嘴:“我们心理学也是理科啊。”

“哈哈,”宋琦锦一拍我的肩:“那不正匹配上了嘛!你抓住机会啊!要是拿下了,以后还可以咱们四个一块出去旅游!”

a市的湿地公园的确很漂亮,满池的睡莲、宽敞的石板路、修剪规整的草坪和很多合抱粗的古树无不彰显着a市财政的富裕。

我平静的像一只活到第三百个春天的斑鳖。他们吵吵闹闹地笑,我有的时候不太理解有什么好笑。

周涛的实验已经进行到跑统计的阶段,好多好多组数据,跑不完的正态分布测试、方差分析。

易镇溢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在一个湿度很大,闷得喘不上气,大家都跑spss跑得精疲力竭的普通晚上。我突发奇想,一个人打车去了我以前从没去过的夜店。

我曾经在社媒看过这个夜店的介绍,有性感的、衣衫半露的年轻男孩在吧台上跳舞。

卡座的低消是298,我全部拿来点了各种调制酒。

服务员端了一托盘五颜六色的酒杯过来,有高有矮,有蓝有红。我挨个尝过去,最开始还一口一口抿,后来直接大口灌。

也许我就是期望发生点什么的,像小说或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好的或坏的男人来搭讪,然后把我带回去,总之不像现在这样过波澜不惊的无聊日子。

但生活总是十分普通,我的确把自己灌醉了,但的确什么都没发生,服务员很好心地从我的通讯录随便挑了个人打电话过去让来接我。不过能和小说电视剧沾点边的,就是这个被挑中大晚上来处理一个烂醉如泥的女醉鬼的,是徐思源,可惜没选到宋琦锦或者周涛,幸好没选到我爸妈。

据宋琦锦说,徐思源冒着被记处分的风险叫醒宿管把我送回了宿舍,给我接了热水喝,还差点被我吐到。她又八卦我之前下着雨出去住了一夜是不是去了徐思源家,又说怪不得去公园时候我一点不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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