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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的痛苦(*自残*角色扮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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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佟邈敲了敲铜罄,原本以为会是守夜的小耀来应,却不料来人敲了两下门扉,旋即推门半开,不是周青又是谁?

阮洋虽在内室中,然而此处外间亦是狼藉满地,惹人怀疑的气味充盈和包裹着其间诸人,佟邈只下意识地将大开的衣领合好,正皱着眉思索如何解释这一场痕迹,便见周青向她踱来,缓慢、沉重,拖着那条瘸腿。夜露霜冷自他向她袭来。

“小耀贪嘴,吃了酒,如今已睡着……是要热水么?”周青自然地半蹲下来,以自下而上的姿态仰视与询问,因角度而更显棱角锐利冷硬,一张脸上一如往常地毫无波澜。

即使他的视线扫过了她那被阮洋吮咬得满是暧昧红痕的锁骨与脖颈。

周青太高,即使对于她完全长成的身量,也必须仰头才能望见对方垂下的静湖般的眼眸,她不喜欢,那样很累,于是有一天,不再半跪着讲话的周青再也得不到她的眼神,他几夜辗转,终于领悟,第二日,他尝试着半跪,那条瘸腿于是从裤管到了她的眼前,周青得到了一个笑容,那一刹,冰雪消融之声乍响,他恍惚了。

因此并没有注意到那笑的劣性。

她以为他懂了!可怜可爱的果实终于要成熟,佟邈如何不开心,只是这回,她打了眼!

他似是真的将她当作女儿疼爱和养育了!

佟邈盯着那张死人脸磨了磨牙,倏尔又转变,敲响一声铜罄,意思是肯定周青前一句疑问,旋即向他伸出双臂,在周青将她背起后,下力死死坠在他背后,行动如兔,不着鞋履的脚在半空中晃荡,偶尔踢向他好腿的膝弯。

即使瘸着条腿,周青走得依旧稳健,丝毫不受她的捣乱所影响。

在回到自己卧房后,属于周青的夜晚终于来临,冷寂而空荡的内室比他原先所住的院子都要大,他一步一步走到桌前坐下,不发一言地感受着这种被挖空的孤独,他仅仅是抿唇,下颌紧绷,这就是他情绪的全部外露,谁也看不出他面孔下有多少惊涛骇浪与痛苦疯狂。

他感受到一种失序的惊惧,八年以来,小女孩长成了独当一面的人,不再需要他的庇佑就像不再需要他那间破败的屋子,她依旧善良,从不曾抛弃他这个无用的废人,反而与他亲昵、对他展露任性和蛮横,很喜欢吃他做的饭,很喜欢穿他缝的衣,是那样不吝惜肯定与赞美,几乎使他忘记他丑陋可怖、天煞孤星、夺走无数性命和因此被憎恶的事实。

他是被她需要的,这就是人生的全部意义,周青想。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这意义,用以抵抗和度过残缺可怖和无意义的人生。

可是,为什么,苍天对他是这样地残忍无情。

那个进入和留宿她内室的男人,容貌秀美已极,肌肤如玉一般散发着使他忮忌的光辉,那样好看的一张脸,没有一条伤疤,那样完满的身躯,没有一点残疾。

那个人,是来劝说佟邈回家的。

前几次,佟邈直接赶走了他,接着,与他谈话后才送走,今天,两人同眠。他还会走吗,抑或是,她还会留下吗?

长久以来深埋心底的痛苦种子在这个夜晚生长,难言的悲伤与痛苦枝桠一般在他的血管中蓬勃迸发。

周青的眼睛发直,聚焦于暗昧中的虚空一点,他不受控制地发抖、呜咽,然后拿起短刃划向他的胸口。

好痛好痛好痛,血珠渗逸,染红里衣,却仍赶不上那种对失去她的恐惧而带来的心痛。

疼痛欲死,或许死去,就能使她永远地记住他,在余下漫长的人生中思念那些他做的饭食、他的关怀和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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