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钰起身, 刚要转身离开时,手上多了一分微弱却又坚定的力道。
裴亦抓着宁钰的手, 不让他离开。
宁钰正纠结着不知该走该留,裴母已经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她的眼睛同样布满红血丝, 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声音沙哑又温柔:“小钰,你叔叔说他就不进来了,你陪阿姨在这儿再看看裴亦, 好不好?”
宁钰连忙点头,乖乖坐回原位,手依旧被裴亦紧紧攥着,半点没松开。
“刚刚医生跟我说你命大,刀扎的那么深都能这么快醒。”裴母终于露出了这几天第一个笑,“你真是吓坏妈妈了。”
裴亦与裴母从小聚少离多,性子又天生冷淡,心里只装得下宁钰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他属实没想到裴母会因为他受伤而如此悲伤。
宁钰的手还被裴亦攥着,他感受到裴亦手部微微的动作,对裴母道:“阿姨,裴亦他说他知道了。”
裴母闻言,破涕为笑,对宁钰点点头。
没过多久护士过来提醒:“家属,病人才刚醒,可能还需要多休息,出来吧。”
宁钰舍不得,但还是乖乖跟着护士走了。临走前他对裴亦摆摆手,说:“老公,明天我再来看你啊。”
宁钰换下闷热的防护服,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打在红热肿烫的眼皮上也算能缓解点不适,宁钰洗好后把头抬起来时,伸手往洗手台摸,摸了半天才发现这不是在家,而是在医院,这里没有裴亦给他摆好的洗脸巾。
裴亦受了这么重的伤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好,宁钰用袖子胡乱擦了遍脸,失魂落魄的回到走廊。
裴父在不远处打电话,裴母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宁钰慢慢走过去,裴母立刻起身,伸手挽住他的手,掌心满是暖意,轻声说:“小钰,累坏了吧?阿姨让司机送你回家好好休息,好不好?”
宁钰轻轻摇了摇头,额前的头发被水打湿,软哒哒地贴在皮肤上,一动就往下滴水珠。他垂着眼睛,声音小却坚定:“阿姨,我不回去,我要在医院陪着裴亦。”
“住在医院怎么能行?你前不久才刚刚晕倒过,一定要好好休息。”裴母心疼,耐心劝着。
可宁钰态度坚决,无论裴母怎么劝他都不走。
最后裴母实在没办法,只好在医院附近的酒店给宁钰开了间房,又给宁钰配了司机保镖和保姆,负责照顾宁钰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宁钰医院酒店两头跑,白天他就在病床边陪着裴亦,晚上很晚了才回去睡觉。
三天后,裴亦终于转到普通病房。
裴亦的身体恢复许多,也能坐起身正常说话。
宁钰搬来一把能躺着的椅子放到裴亦床边,躺在上面拿着着一个红通通的大苹果,裴母昨天让人送来的。
“老公,你手上还有针头吗?没有的话能不能帮我削一个苹果?有皮的苹果太难吃啦,我吃不下。”
裴亦看了眼手背上的白色创口贴,失笑伸出手:“拿来吧。”
削苹果之前裴亦让宁钰把消毒湿巾拿出来,宁钰在柜子里左翻右翻,找到后递给裴亦。
裴亦刚要接,宁钰突然收回手。
“算啦算啦,我给你擦手吧,谁让你是病人呢?”
宁钰脱了鞋跪坐在裴亦身边,一只小手抓着裴亦骨节分明的大手,另一只手专心致志的从指尖擦到手腕。
“老公你这里都青了,是不是他们弄的?”
裴亦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软得一塌糊涂。他摸宁钰消瘦的小脸,道:“瘦了。”
宁钰用脸蛋蹭裴亦手心,抬起那双重新泛起光亮的眼睛看他。
“好想让你抱抱我。”
这几天,宁钰夜里从来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太怀念裴亦温热宽阔的胸膛,怀念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感觉,可每次半夜惊醒,身边都是空落落的,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孤单又难熬。
但裴亦腹部的伤还没有好,哪怕裴亦让他靠近,宁钰也摇摇头拒绝。
他给裴亦擦好手爬下床,把苹果和小刀塞进裴亦手里。
宁钰心疼的戳了戳盖住裴亦伤口的被子,“算了,外一碰到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