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钰哼哼了一声,吧嗒吧嗒嘴,把脸埋在被子里,轻轻的呼吸声依旧平稳。
第二天清早,宁钰迷迷糊糊听见裴亦叫他起床。
“再睡五分钟…”
“不行,董事会那边已经打电话催了。”裴亦把宁钰从被子里捞出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给他穿袜子。
“催就催呗,我不去他们还能来抓我呀?”
“你说呢?昨天我要是不及时去,你真就能被抓进去。”裴亦把袜子给他穿好,又让他抬手穿上衣。
宁钰被人伺候着穿好衣服,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呢就被塞上了车。
“一会儿到了集团,少说话,凡事别冲动,有任何问题肖律师会替你应对。”裴亦细心地帮他整理好衣领,再三嘱咐,“我不方便陪你一起进去,就在车里等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宁钰肚子咕噜咕噜叫,嚷嚷着要吃东西,裴亦把准备好的小油条往他嘴里一塞,让司机开车。
车子抵达集团楼下,宁钰咬着油条,总算清醒了几分,在心里一遍遍回想裴亦的嘱托:
少说话,别冲动,有问题交给肖律师。
上辈子他没老实跟裴亦回家,所以第二天自己去集团把原本就一团乱的事情变得更糟,最后不仅股份没了,身后的债还越积越多。
宁父去世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但外人不知,只当宁父身体不好,一切事物都由大伯代劳。在此期间大伯以宁父名义转移资产,变卖房车,然后把钱以分红预支的名义转移到宁父账户下,又伪造用这笔钱购买房产等虚假流水。
破产后,债权人就以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公私财产混同为由起诉,要求继承人,也就宁钰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电梯到达顶层,宁钰一打开门就看见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板着脸看他。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会议开始吧。”
说话的是宁钰大伯,宁钰盯着他,就是这个老头子上辈子把自己耍的最惨,后来老头虽然自食恶果,但宁钰吃的苦头几乎都来自于他。
宁钰眼珠子一转,似乎想起什么:“大伯,表哥没来吗?”他冷不丁开口,会议室的里的人都看他。
“他来做什么?”
“他作为集团的cfo,怎么能不到场呢?”
宁钰装模作样起来,坐在长桌尽头的位置上,手里拿着钢笔往桌子上敲来敲去,“是不是睡过头了?”
大伯脸色一沉,“他最近身体不太好。”
“哦,表哥怎么啦?”
“宁钰,你知道今天会议的重要性。”
言下之意众人都明白,宁钰一笑,让助理接着在大屏上放ppt。
今天的会议说好听叫破产后的重整,不好听就叫瓜分集团大会,宁钰即使再活一世也听不太懂,有问题都由身边的肖律师代为处理。
会议结束后,大伯给宁钰一份合同,上面几个大字清楚写着:股份转让协议书。
“集团破产的场面大家都不想看见,但是事情既然发生我们也逃避不了。”大伯长相和宁父五分像,气质却截然不同,宁钰从小就看他不太顺眼,这会儿也不抬眼看他。
他知道,这是要开始整他了。
“公司现在情况你也知道,你父亲生前转移财产的事被银行知道,债现在还不上,自然都落在你头上。”
宁钰抬头,不以为意道:“我知道啊。”
第3章
“大伯看着你长大,实在不忍心见你小小年纪,就背上这么一笔巨额债务。”
大伯的话说得温厚恳切,脸上却无半分悲悯之色,连最基本的假意逢迎如今都懒得再演。
满屋子坐着的,全是他的心腹嫡系,眼前这场逼宫戏码,众人早已心照不宣。
“你刚高中毕业没多久,对于集团管理知之甚少,宁氏是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看他就这么倒了。”
“哦?”宁钰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手边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轻飘飘的,“那往后还要劳烦大伯多多帮我呀。”
大伯话音猛地一滞,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副装糊涂的模样,一时竟接不上话。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吗?你把股份转让,就不用还债了,你父亲留给你的遗产够你一辈子挥霍,何必趟这趟浑水?”
“大伯,你真当我傻?”宁钰把协议书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室内顿时鸦雀无声,连大伯都吓了一跳。
“股份转给你,债呢?真的也同时转移了吗?我父亲遗嘱上清清楚楚写的是我是唯一继承人,自然任何债务也是我承担,无论股份在谁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