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了两个人拉吴婆子上来,其他人又绕了一圈从另一边下去找陷阱。
陷阱里果然有尖竹子,好在是很久之前留下的陷阱了,风吹雨打的,竹尖也没最初利。可火把往里面一照,还是满地血,有根竹尖穿透了曹大用的大腿,人失血过多已经昏过去了。
“快救人!”村长一看这场面也吓到了。
可救人也不是容易的事,要先绑着绳子下到陷阱里,把里头的竹尖拔了,然后再想法子把曹大用抬上来。
江行安提醒:“不要拔他腿上那根刺,不然血止不住。”
天又黑,还起了风,吹得火把一闪一闪的,林子里还有一些不知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叫声,即便他们人不少,可还是挺瘆人。
后头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把人给抬了上来,将其绑在木板上抬着下山。
吴婆子也叫人搀着跟在后头,嘴里气若游丝地一直喊着:“我的儿啊,儿啊。”
“行了,要不是你这疯婆子一个劲儿撺掇儿子,他至于成现在这样吗?”后头是吴婆子自己的男人曹胜柱听不下去了,给了吴婆子一巴掌。
吴婆子没停,哭得更凄厉了。
搀她的两人也有些受不了,“嚎丧呢,你儿子还没死呢,再嚎把野物招来了,你就自个儿去填野物肚子。”
吴婆子这才闭了嘴,只是眼泪还是流个不停。
下山后已经是半夜了,村里没大夫,这会儿进城也进不了。
村长做主,“先抬回家,天一亮就进城去请个大夫来,别折腾大用了,怕到时还没进城人就没了。”
“其他人就回去歇着吧。”
江行安跟着江三才他们一块儿往回走,没走两步就被吴婆子扑过来死死扯住了袖子,“你不能走,你把我儿害成这样别想跑!”
“去请大夫,你现在就去请!”
江三才把吴婆子的手掰开,“放你娘的狗屁,曹大用怎么摔的你自个儿清楚,一家子黑心王八,少栽赃人。”
江三才推了吴婆子一把拉着江行安就走,吴婆子还在哭喊,“老头子,要钱呐,让他们拿钱给大用看大夫啊。”
不过曹胜柱后头并没追上来,瞧着好像只有吴婆子这个当娘的满心满眼在为儿子打算。
江行安去了三叔家接齐溪,出了这样的事,除了扛不住的小孩儿,其他人谁都没敢睡,一听到动静,院门就开了。
丁麦冬问走在最前头的江青松,“怎么样,人救回来没?”
江青松说:“抬回来了,一根竹子穿了腿,能不能活还不晓得。”
虽说不对付,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丁麦冬也没再说那诅咒的话。
“灶上给你们留着饭,洗完手去吃。”
江行安还没进门就看到了齐溪,他站在三叔么身后,眼神越过前面的人直直落在了自己身上,火光已经不怎么明亮了,可江行安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眼中的担心,于是江行安冲他笑了下,表示没事。
时间太晚,江行安不打算再留下吃饭了,他问齐溪,“吃过了吗?没吃的话回去吃,我买了豆腐要做葱烧豆腐的,米饭也煮上了。”
“吃过了,”齐溪不仅吃过了,还掏出一个叶子包着的饭团递给江行安,“给你的。”
饭团还是热的,不知是什么时候包的,但叶子已经明显被烫变了色。
江行安一口下去就吃到了里头包的碎豇豆,咸淡正好。
江行安勾唇:“谢谢溪哥儿。”
齐溪往前走的步伐有短暂停顿,他说:“不用谢。”
确实太晚了,回家后江行安也没去折腾他的豆腐,擦了脸便睡下了,他知道,这起子麻烦事还没结束。
果不其然,早上,天刚蒙蒙亮,茅屋外面就响起了吴婆子哭丧似的要钱声。
江行安睁眼时眼睛都是痛的,完全没睡够。
他看齐溪也跟着坐了起来,对他说:“你继续睡,我去解决。”
吴婆子目的明确,就是为了要钱,城里的大夫到外头出诊,不管能不能治,出诊费要先付了,少说得一二两。
曹家出不起这个钱,也不想出,牛车现在还没往城里走,她就来找江行安闹。
看到江行安出来,吴婆子一双眼完全被恨意笼罩,“我儿要是好不了,我要里头那个小贱人给我儿偿命!”
江行安反应平淡,“那你就去告官。”
吴婆子又开始破口大骂,翻来覆去嘴里也没什么新词。
江行安就当没听到,还顺手进去烧了火做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