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别碰我!”
周叙白怎么可能会变成这种东西?!他不信!
被困在腥潮“蛛网”里的人脸上净是恶心与恐惧,不停的往蛛网主人伸出的指尖反方向退。
跪着的矜贵少爷困惑了几秒,很快自以为领悟了霍野的意思。
“对不起,哥哥,让你看到这些很丑的东西,我也不想的,但如果没有这些,我就不能从地底挣脱出来见到你。”
“哥哥讨厌的话,全部砍掉也没关系。”
那柄弯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被递到霍野手里,周叙白脸上带着病态的狂热,大手死死攥住霍野的握刀的手,轻易撼动人类的微末力气,引着刀往自己身上砍去。
霍野脸上只有一片空白,裴无墨给他的果真是把辟邪的好刀,甚至称得上削铁如泥,纤薄的刀身轻松砍下怪物身上的触足。
碗大的伤口往外喷着黑色的浓浆一样的血,喷了他满头满脸,再睁眼的时候满眼血红。
砍下来的猩红触足像极了生食的章鱼刺身,一边喷着黑血一边在地上扭动痉挛。
又像是被拦腰砍断的垂死挣扎的蚯蚓。
带着软刺的足尖挣扎中不慎扫过霍野的脚腕,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痛感传到四肢百骸,因为恐惧而凝滞的眸子才猛地一震。
这荒诞诡谲的一幕好像是在做梦,可有人依旧在攥着他的手一刀一刀砍向自己,被割伤的人还顶着一副惶恐又讨好的笑容询问他:“哥哥,这样是你希望的吗?把这些丑东西全部割掉,你是不是就不会再生我的气了,还要像以前那样喜欢我,好不好?”
“我没有、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周叙白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他注视着周叙白满身的伤口,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立即就想将手抽出来。
他没有想要参与这场凌迟。
他甚至都没拿出那把会伤害到周叙白的弯刀。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明明只是想要离这个可怖的鬼东西远一点。
“不对,哥哥说的不对......”
“不是我疯了,是哥哥说错了,你应该夸我乖,说你会像以前那样疼我、爱我、纵容我,我做了让哥哥高兴的事情,哥哥应该奖励我才对。”
“不,哥哥不会错的,是我做的还不够,我应该下手再狠一点才对啊......砍这里,哥哥会更开心一点吗?”
周叙白矜贵的脸上尽是偏执,他攥着那只细弱的手腕挥下时,临时改变了方向,直直的往自己的脖颈处砍去,刀锋划过侧脸,在耳垂附近苍白的脸皮上留下一道血痕。
但刀没能再砍下去。
有人用柔软的手心接住了冷硬锋利的刀。
如果不是持刀人即使撤了力,霍野毫不怀疑那把刀会生生将他的手掌砍成两段。
即使是这样,弯刀也在他的左手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肆虐的鲜血汩汩流出,霍野疼的满头冷汗,开口刚想说些什么,出租屋的门便被从外面猛的破开——
他只记得有符纸跟不要钱一样往洒下来,接着耳旁传来爆破声,再接着眼前白光一闪,他便彻底昏了过去。
霍野再睁眼,头顶是雪白的墙壁,身上盖得被子松软又洁白,身上的血已经被人清理过了,那人还给他换了件干净的睡衣。
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人走进来。
如果不是旁边的小弟子分外眼熟,霍野压根想不到面前这个人是裴无墨。
短短几天功夫,二十多岁的人头发却白了几缕,唯一还能看那张脸上也是煞白煞白的,比死人还像死人,上头还挂着乌黑的眼圈。
虽然依旧俊俏,但一看就是命不久矣的倒霉模样。
“周叙白呢?你们把我救出来,他人呢?”霍野看见对方蹙起的眉头,抿了抿嘴,也觉得自己不太仁义,遂赶忙道:“你......你怎么被周叙白打成这样?没事吧?”
裴无墨哼了一声,打发了小弟子,才冷冷道:“在你家那个死了。”
“什么?我不是让你别弄死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