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人也被爷爷打了出去。
老爷子看着年岁尚轻,满是意气的傅空青,叹息道:“你这孩子……”
傅空青不服气, 可看着他又花白了不少的头发却又有些心虚:“可他们说大哥, 说您和家里人。”
“没说你不好。”老爷子瞪了他一眼,难得有了些鲜活气,“是我没用罢了。”
说到后来,他红了眼眶。
若是有用, 便不会在孙子被害时求助无门, 便不会在家人被议论时, 还要个孩子去讨公道。
“可根本不是他的错。”傅空青抱着林相晚, 隐约间似有湿热洇湿了他的衣领。
他不喜欢哭, 更不可能在他人面前哭,可提起往事,到了林相晚面前, 却终于表露出自己那份难过。
林相晚同样抱着他,沉默着没有说话,可这已经是对傅空青最大的安慰。
后来,傅空青揭竿而起,带着苍炎军在这乱世打出来一份家底。
再归家时,望着那些满心惶恐,跪地迎接之人,傅空青却只觉得没有意思。
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那些担心自己报复之人便已经惶恐终日,甚至只需要露出一些风吹草动,便让他们夜不能寐。
既如此,当初又为何不能闭上那张嘴,分明与他们无关,却又仿佛想用那流言的刀来伤人。
“不过是无能的表现罢了。”林相晚说道。
“因为无能,借着风言风语,将其当做伤人的武器,并且为此得意。”
可他们是胆小的,怯懦的,令人厌恶的。
傅空青却不一样。
他无需再为了过去的人而桎梏。因为穿透曾经那层阴霾,外面是更为广阔的天地。
“你其他家人呢?他们在哪里?”林相晚询问,“你们后来还有联系吗?”
“还有,当初爷爷将他们安置到了老家,我起兵以后尽量没和他们接触,等到羽翼丰满才将他们接回。”傅空青握着他的手说道,“日后带他们来见你,可好?”
“应该是我去见他们吧?”林相晚纠正。
傅空青笑了笑,没有多言。
只是和林相晚说了这事情,他心里的一块郁结确实散了些许。
有些话是不适合同别人说的,即便家人下属也是一样。
更不能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林相晚却不一样。
他们是共生的,可以分享彼此最隐秘的一切。
这夜入睡前,林相晚呢喃着说道:“我很讨厌这里,偶尔看到一些事情会在想,有起义军过来将这里推翻也好,改换个新的天地。”
“好。”傅空青攥着他的手,承诺一般应声。
那日过后,林相晚并未再找沈怜,反倒是沈怜那边时不时就将目光放在外面看书的林相晚身上。
弄月新奇看着这一幕,还有些担心:“你说了什么啊,昭容怎么还时不时注意起你来了。”
她倒不是真关心沈怜和林相晚,就是怕林相晚成功让沈怜笑出来,到时候自己受到影响。
这事对她本就没有好处。
沈怜若是笑出来,皇帝日后恩宠她,那自己就没有往上爬的机会。
皇帝若是对沈怜自此不感兴趣,那更不好,她更没机会接触皇帝了。
所以昭容还是不笑为好。
“你想那么多干什么?而且若是没有根胡萝卜吊着,陛下若是不想来这边怎么办?”林相晚反问。
这下可难倒了弄月,半晌犹豫着点点头:“你说得也对。”
不过很快她就不惦记沈怜的事情了,欣喜的抬起手臂说道:“别说,林典药你那药方还真不错,我这段时间都觉得自己闻起来香香的。”
“自然是好的,你我合作,我自然不会哄骗你。”林相晚开口,心里琢磨着傅空青从萧弼那里拿来的东西,琢磨着该找个时间交给沈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