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仪局的司赞已经拿出礼单,准备宣读命妇、嫔妃的贺词以及礼物。
傅芝和文兰品阶相当,此时坐在下首。
扫了神思不属,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呢喃什么的文兰一眼,傅芝嘴角勾起。
她刚才特意打点了一下,到时候宣读礼物的时候,自己的东西刚好在文兰前面。到时候万佛衣送出,再递上松鹤延年糕,等到文兰发现自己的礼物居然先被送出,到时候会有什么表情,傅芝可相当期待。
终于,焦急的等待中,司赞终于念到了二人的贺礼。
“美人傅芝,万佛衣一件,松鹤延年糕一盘。”
“美人文兰,《白鹤吟》一曲。”
随着司赞念完,立即便有宫人将万佛衣还有松鹤延年糕端了上来。云锦制成的万佛衣上宛若有霞光流动,亲手刺上去的经文甚至与衣服严丝合缝,仿佛完全融入,远远看去,恍若仙衣。
太后本就礼佛,见此唇边笑意更甚,身旁伺候的嬷嬷见状,出声说道:“将那松鹤延年糕和万佛衣一起送上来吧。”
本来松鹤延年糕一类的食物见多了,太后也不感兴趣,可这万佛衣实在讨老人家喜欢,便对这糕点也爱屋及乌起来。
可如此殊荣,傅芝却莫名有些忐忑。
笑容还在嘴角牵着,傅芝心里却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
为何文兰的礼物上没有松鹤延年糕?
而是所谓的《白鹤吟》?
《白鹤吟》也有鹤?莫非,那林双口中的“鹤”并非松鹤延年糕的“鹤”,而是《白鹤吟》的“鹤”?
不,不可能,一定不是的。
傅芝在心里不断自我安慰,试图以此缓解心底逐渐蔓延上来的不安。
而另一边,随着松鹤延年糕端上,文兰也要开始自己的表演了。
众目睽睽下,文兰手握琵琶坐下,内心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最终还是听了林相晚的话,虽然很想要完整演奏乐曲,却还是没有这么做。
也不知道,一曲奏完,会有什么样一鸣惊人的结果呢?
怀着这样的期待,文兰轻轻拨动琵琶。
即便没有所谓的异象,《白鹤吟》也是一部极其好的作品,更何况它还从未在大梁公开,也是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仅仅两句,不仅殿内,便是殿中饮酒奏乐的臣子都被吸引。
“这是何音,似从天上……”有人刚刚说话,便被同僚按住。
就连御座上的皇帝都抬手阻止了表演,静静同众人倾听起来。
似清泉流泻,如玉珠落盘,清润优雅,若天籁之音,曲动九霄,非人间之曲。
一曲完毕,有人终于出声:“妙,此音极妙!”
大家骤然被惊醒,抬眸看去,发现说话的人居然是在人前一向不如何交际的三皇子。众所周知,三皇子母亲为后宫之中的贤妃,贤妃一向性情柔顺,养出来的三皇子同样也是如此。
对于政事一向没有兴趣,只是醉情山水花鸟,只求日后做个闲散王爷。
若说政治打仗,三皇子可能没什么天赋,可对于诗词歌赋,乐理经文却是极为了解。能被他夸上一句妙极,可见刚才那音乐确实不错。
正回味着刚才那悠然乐声,却听外面有内侍跑来,慌乱喊道:“陛,陛下!天上有白鹤盘旋,经久不去!”
此言一出,众人惊讶不已。
皇帝终于开口:“几只白鹤,有何惊讶?”皇宫里养了不少宠物,时常也有白鹤飞舞,孔雀漫步,这小太监的模样倒是太过夸张。
“并非几只白鹤,还有天降异象。”小太监指着紫宸殿外,出声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天降异象,又是为何?听到这话,便是皇帝也有了兴趣。
他搀扶着周弘起身,开口说道:“既如此,诸位便陪朕去看看,这异象究竟是何物?”
殿外,林相晚同其他等待的宫人一起抬头。
却见那天空本该存在的乌云被一扫而空,月光荡开暗色,几只白鹤于天际飞翔,它们姿态优美,并没有单单展示自己的身姿,反而随时切换姿态,仿若在进行一曲祝祷之舞。
而那明月便被白鹤围住,隐约间,似乎有玉树在其中摇摆,仿佛让人看到了传闻中的天上宫阙。
殿内众人踱步而出,同样看到了这等异象,皆是露出震惊之色。
这些人中,唯有一人视线从异象移开,向着站在宫人里的卓然身影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