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舒挑了挑眉,没说话。
赵经诗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我对也你有好感。”她说。
空气突然安静了。
楚望舒愣住了。那个抱臂的姿势僵在那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是因为对你有好感,想着提醒你提高警惕,提防小人,才答应贺承天的邀约的,我也是因为你我才没有推辞掉这个项目……”赵经诗停了停,看着楚望舒,“这些决定的达成,都建立在,我对你有好感这一点上,我探索过这种好感的来源。”
“相似的长相会带来亲切感,这不一定是真实的,因为实际上除了照镜子看照片,人是没有办法看到自己长成什么样的,更不会因为一个人只是有一部分眉眼相似而莫名其妙产生亲切感,我的意思是……不好意思,我跑题了,我应该说的重点是,我确实对你有好感,但是我也认识到了很多现实的阻碍,我没有那个胆量去,向你这样放纵的去表达,但是我确实……”
长难句没组织出来,赵经诗极度讨厌这种情绪失控的感觉,她甚至品味出几分自己的滑稽。
人越是急迫地想要表达什么,就说明越缺少什么。
赵经诗觉得自己越是想要表现出理性克制就反而越是显得在意和拎不清楚。
其实这本身就是很没道理的一件事,她对楚望舒的好感没有道理,过多的表现欲也没有道理,此时复杂的心绪,更是没有道理。
赵经诗停顿的时候,楚望舒已经上前一步。
她在赵经诗面前站定,然后道:“别说了。”
楚望舒站在赵经诗面前,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睫毛上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湿润。
赵经诗被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想移开视线。
然后楚望舒开口了。
“我可以抱你吗?”
声音很轻,但是自然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赵经诗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行”,想说“不合适”,想说“我们还没到这一步”。
但过了很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赵经诗发现自己轻轻点了一下头。
于是楚望舒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环住了赵经诗。
赵经诗僵住了。她的身体本能地想退,但脚没有动。
她能感觉到楚望舒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能感受到那个怀抱的柔软。
她不知道该把自己的手放在哪里。
最后,它们垂在身侧,没有动。
但也没有推开。
楚望舒抱了她几秒,然后开口道:“刚才你说的那些其实我没太搞懂,我知道的信息是,你也喜欢我,但是你有顾虑……像我这样的情况,你喜欢我很正常,你有顾虑,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用为这种矛盾而感到抱歉。”
赵经诗的睫毛颤了颤。
“但是,”楚望舒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其实不需要那么压抑自己。”
赵经诗愣住了。
“你不用非得想清楚每一个问题,不用非得找到所有答案,不用非得确定我们合适才敢往前走。”楚望舒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你可以……不那么认真。”
“什么?”
“走一步看一步。”楚望舒说,“不用想太远。就看看今天,看看明天。觉得开心,就多待一会儿。觉得不舒服,就退一步。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赵经诗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话其实不算太中听,乍一听给人的感觉像是以一种温柔的姿态说出来的“我们玩玩别太认真”,但是在这时候却出奇地对味。
“赵经诗,我想的没有你那么多,我这个人一直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所以你问我的很多问题,我答不上来。”
“但是,我愿意去寻找问题的答案。所以,赵经诗,如果你也喜欢我,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多回答几次的机会。”
赵经诗想了想,觉得楚望舒这话大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
算了,谁叫她自己表现的如此别扭以至于此刻已经很难再占上风呢……
于是在楚望舒忐忑不安地等待赵经诗的回话的时候,她感觉到肩膀前,赵经诗的头小幅度地点了点。
……
楚望舒感觉自己要被萌晕了。
楚居澜感觉自己快晕倒了。
他看着眼前絮絮叨叨的吴梅眉,有些头疼。
吴梅眉对他所谓的“联姻”非常上心,处于一个焦虑儿媳妇抢走儿子和欢喜又多了一个亲近的女性小辈的态度之间摇摆的状态。
楚居澜并不认为这个联姻能成功,两个当事人都不愿意是一回事,楚家现在的状况很复杂也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