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暄赫这份由内而外的平和,外表看起来挺唬人,从周董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可看出一二。
周董虽不介意贺见微是同性恋,相反是同性恋更让他放心,多了个可拿捏的软肋,但不得不说,他对同性恋的观感受到传统刻板印象影响,两人来之前,脑海里勾勒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形象。
第一眼稍稍改观,但没好太多,作为男人略微漂亮得过了头,随着时间推移,不好的部分在一点点减少。
在自身受制的场合下,不急不躁,沉得住气的人往往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大人聊天,周小少爷在母亲身旁玩数独,许是一直不过,嘴里发出一声泄气的啧声,传进暄赫耳朵里,他向小朋友投去视线,周小少爷处在玩与不想玩的边缘,眼睛乱飘,正好与他对视上。
周小少爷伸来平板:“你会吗?”
暄赫接过平板的同时周小少爷跟过来,杵在他腿边,只见他盯了会数独,擦掉过半已经填上的数字,指尖看不出迟钝,一气呵成补全了整张数独表。
通关的提示弹出来,周小少爷脱口而出:“牛逼,这可是大师级,最难的,我还一个没过。”
暄赫清除界面的数字,附上推理思路,一个个填给他看,“还玩吗?”
周小少爷立马调出另一个没能通过的游戏,“这个你会吗?”
大人默契保持安静,这会一大一小的脑袋凑到一起,他们才不约而同笑了笑,继续先前的话题。
用过午餐,周小少爷拉暄赫去了自己的房间,俨然交上朋友。贺见微来接暄赫时,两人正趴在地毯上拼图。
暄赫没有对待小朋友的经验,态度就和对待同龄人一样,恰恰让周小少爷受用,临走前特地加上好友。
上了车,贺见微摸了摸暄赫的脸,温声问:“宝贝儿,难受吗?不喜欢下次不来。”
暄赫想了想说:“不难受,因为你们聊的东西和我没有关系,是我的知识盲区,比起融入,我觉得旁观的视角更有意思。”
贺见微:“那类似的情况,你就不怕他们因为你不懂,下次不带你玩了?”
暄赫略一沉思:“等我学会了,我主动找他们。”
贺见微笑了下,“那有点上赶着炫耀的意思,最好换一波人表现,让他们重新注意到你,不过前提是建立在你需要他们,不必要的断了就断了。”
“哦。”暄赫看着他,没头没尾地问:“贺见微,你累吗?”
贺见微愣了一秒,弯唇道:“人活着没有不累的,但你能给我力量。”
暄赫亲了亲他:“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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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学校召开了百日誓师大会。
暄赫发现佟思哲做了方席同款的四十五度仰面望天,“你很焦虑吗?”
佟思哲神情忧郁,眼神像拖着沉重的尾巴挪向暄赫:“不应该啊?你为什么不紧张?你都22岁了,要是没考上,还打算再读一年啊?”
暄赫顿了顿:“我可以考上。”
佟思哲:“你可真自信,去年我也是这么自信的,可惜现实给我沉重一击。”
暄赫沉默,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佟思哲接着说:“虽然不应该说这种丧气话,要是你没考上,打算去干什么?”
“不知道,”暄赫说,“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能会去我哥哥的公司当前台。”
佟思哲啧道:“当啥前台呀?让你哥捧你出道当明星啊。”
“我不想当明星。”暄赫说,当明星一点都不好,不能和贺见微好好谈恋爱。
“行吧,”佟思哲摇摇头,“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比人与猪还大。”
暄赫无言以对,是吧。
他遇到的朋友人生境遇各不相同,烦恼也不尽相同,都有各自求而不得的东西,想要走的路。
每条路中间存在着仅凭想象难以共情的壁垒,他有贺见微,自动撇去了很多挣扎与苦恼,未来几乎是可以望见的坦途,他不需要焦虑,失败了也可以去做别的,重头再来多少次都没关系,只要他愿意。
看着为成绩焦虑的佟思哲,暄赫心里没有庆幸,“吃了好吃的或者要做什么。你会觉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