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钱的日子他一直在过,所以也没什么不习惯,如今只是再紧一紧而已。
繁重的学习任务,每周都会有的考核,还有不规律的饮食,让承箴经常腹痛。右下腹麦氏点反跳痛,他学过诊断,知道这是什么。后来他趁着休息时去找了以前认识的学长,学长带他做了个b超,确实是阑尾炎。不用学长建议,承箴自己也知道,阑尾炎切了就好了,是个小手术。但承箴没时间也没钱,于是他买了止疼药和消炎药。
险些在解剖台旁边晕倒那天,其实是他持续腹痛的第三天。承箴不是不知道后果,但一来他之前得病大多时候都是扛过去的,一直没太大事,所以有了侥幸心理;二来也是因为他并不想错过专业实操。当天是周五,他想着如果到了晚上还没有缓解,那就去医院看看。但没想到,他没能坚持到晚上。
从手术室出来时,承箴看到了田守。原本他还松了口气,但很快田守就告诉他,璩章玉也知道了,此时正在宿舍帮他拿东西。
陪着回了病房,田守说:“可不是我让他折腾的,是他自己说要去帮你收拾东西的。他怕你醒来之后需要搬运,他搭不上手。后来我一想也对,你要是麻醉没醒说胡话,肯定也不想被他听见吧?”
承箴晕晕乎乎的,只给了田守一个白眼。
田守说得对,承箴不想让璩章玉看到自己这样,现在既然他知道了,那保持清醒时见面是最低底线。
藏在宿舍里的止疼药和消炎药还是被璩章玉发现了,不过出乎意料的,璩章玉用玩笑的方式说出来,没有义正辞严地骂人,倒是让承箴松了口气。他当然不是怕被骂,他是怕璩章玉生气,尤其是因为自己生气。
承箴出院那天,璩章玉陪着他一起办完手续,把他送回宿舍。直到二人在食堂吃完饭,璩章玉准备回去上班时,承箴才把那句话说出了口:“医药费,等报销回来我就还你。”
璩章玉却直接戳破了承箴此时的窘迫。
承箴的心被拉扯着。他需要活下去,但他也不想让璩章玉接济自己。可是璩章玉还是像之前那样,很温柔却又很坚决的,用同样的约定让承箴“就范”。
那年的元旦假期从30号开始放,放假那天,三个人就约在璩章玉的出租屋里。
那是承箴第一次去璩章玉家。璩章玉租了个不大的一居室,但生活设备都全,甚至还买了个平价的咖啡机。承箴一看见就皱眉,说:“没人看着你就喝咖啡是吧?”
璩章玉笑笑,按着承箴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我有分寸的。偶尔才喝。”
“信你才怪!小心你那心脏!”田守也附和道,“小章鱼,你真的要注意,咖啡不能多喝。”
“那我做来给你们喝。”璩章玉说着就启动咖啡机,给他们一人做了一杯咖啡。他总是这样,自己认定的事情,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那天他们买了菜,三个男生凑在厨房里一起忙碌,拼出了一桌饭。
田守刚跟女友分手,心情并不好,几杯酒下肚就开始伤春悲秋了。明年田守要去英国交换一年,他女友不能忍受异国恋,于是提出分手。田守端着酒杯,说道:“你们俩说,距离它是问题吗?!而且我又不是不回来!就一年而已!”
“相信缘分吧。”璩章玉跟田守碰了下杯,“如果有缘,没准等你回来,你们还能重新在一起呢。”
田守把酒一饮而尽,道:“可我还是不明白,我们明明没有矛盾啊!不就是我要离开一年嘛!我都保证每天报备,定期视频通话了,你说平常在学校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天天在一起啊,这不就是分开的时间长了点儿……”
承箴给田守杯子里又满了酒,说:“既然人家想分,强扭的瓜不甜,你也别去纠缠人家了。”
“我?我是那种人吗?!”田守抓着承箴的手,“你说,到底为什么啊?!”
“从你的角度,或许真的只是距离。但从人家的角度却并不是。”承箴轻轻碰了下他的杯子,“无论是自费还是公派,又或者是你这种交换课程,本质都是出国,都是要花大钱的。”
承箴一句话点破了最关键的事情,对方能预见的,不止是未来一年的时差和距离,更是两个家庭的经济基础,以及建立在经济基础上的三观差距。
田守看不穿的问题,却是承箴时时刻刻都在面对的。听到这话,田守也终于明白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不说了!喝酒!”
“你们俩悠着点儿吧。”璩章玉劝道,“今天可别都喝多了啊,我搬不动你们,好歹留个清醒的。”
“不用你搬。”田守大手一挥,“我看你这沙发不错,我今天就这儿了!谁都别跟我抢!”
承箴和璩章玉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