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贵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一根削尖的木棍从他后心狠狠捅入,从前胸透出,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钱贵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那双曾经充满贪婪和狠毒的铜铃眼中,最后凝固的是极致的恐惧。
旁边,他的两个心腹也早被愤怒的村民打得不成形状,死得不能再死。
祠堂前的空地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在寒风中弥漫。
村民们喘着粗气,看着地上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眼中的疯狂和戾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后怕。
杀了官差!还是活活打死的!闯下大祸了!
祠堂大门内侧,虽然被唐鸿音挡着,没亲眼见到血腥场面,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人最后时刻发出的惨痛叫声牢牢刻印在脑中。唐守仁面如金纸,胃里翻江倒海,扶着墙才勉强站稳。唐照环狠捂住自己的口鼻,强忍呕吐的冲动,闭上眼浑身发抖。
唯有唐鸿音脸色发青,死死用肩膀顶住门闩,身形纹丝不动,透过门缝,警惕地扫视外面。
李铁枪拄着沾满血的铡草刀,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村口。
那里,还有大队持刀拿弓的官兵。
唐鸿音看向唐照环,眼神复杂难言。惊天一搏成了,然而,这血淋淋的结局,这泼天的大祸,石沟村还有唐家,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唐照环身上,等着她口中,救命或是催命的下一步。
第27章 抢理
脑中一片混沌,唐照环不停地掐身上的肉。
事因你而起,不能怂,给我清醒起来解决!
她放下捂嘴的手,猛地睁开眼。乌黑眸子里,先前的恐惧被冷酷的清明取代。
此刻,她不再是穿越前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唐照环,也不是那个在家里等五年,想要坐享其成的唐照环,她两世所有的智慧和精力都在沸腾,只为给所有人找条活路。
她想起了刚进村时身上财物被村民搜刮一空的场景。
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外嘶声大喊:“谁都不准再碰那三具尸体,谁敢碰一下,就是害死全村。还有,今日之事,不许对外吐露半个字。”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炸醒了门外的李铁枪。
李铁枪霍然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祠堂大门。
唐照环强压下胃里的翻腾,一步步走到门边,隔着门缝,对李铁枪道:“李大叔,钱贵他们身上的东西必须与进村时一模一样,乱了就说不清了。这是证据,证明他们是来干什么的证据。”
李铁枪虽是个粗人,但生死关头,他瞬间明白了其中利害。是啊,官府的人精得很,人死了,东西若再乱了,就任由外面编排了。
李铁枪毫不犹豫,手中铡刀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对着身边几个最信得过的生死兄弟吩咐:“听见了,看住这三个死货。谁敢乱摸乱动,直接劈了他。”
他又扫视全场,目光凶狠:“谁都不许走,把嘴巴给老子缝严实了,今日祠堂前的事,一个字都不准往外吐。哪个管不住舌头,连累全村老小,休怪老子不讲情面,送他全家下去陪钱贵。”
在他的积威下,村民们噤若寒蝉,纷纷后退。几个汉子应声而动,凶神恶煞地守住现场。
李铁枪这才大步流星走到祠堂门口。
唐鸿音拉开沉重的门闩,他闪身进来,反手又将门闩插死。
祠堂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天光从破窗透入,映着四张同样凝重惨白的脸。
李铁枪目光灼灼地盯着唐照环:“人,俺们杀了,祸,俺们闯了。老子从当兵吃粮那天起,脑袋就掖裤腰带上,今日宰了钱贵这狗贼,够本。
老子烂命一条,砍头不过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我只求你唐家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