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便纳闷地抬手,指了一下那安静用饭的孩子。他手刚抬起来,就被秦琼强行按下去了。
“这行军在外,带一个小孩子是何道理?”
政崽见问到自己了,就放下勺子,咽下了口中的粥。
跟他平日的食物比,这粥实在粗糙,奈何素女不好跟在军队里,只能在长春宫等他们。
李世民微笑着看向自家的崽,怂恿孩子表现一下。
行吧,那就满足一下阿耶的恶趣味好了。
“将军此言,恕我不太明白。”小朋友条理清晰地开口,“我在此处,有何不妥?”
这话听得几位客人都是一愣,他们是外来的,本就不够了解秦王家事,看见一个陌生小孩,都得根据他的长相才能猜测出这是秦王的孩子,就更不知道这孩子的年纪了。
这时候,连秦琼都在狐疑:没听说秦王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呀?言语如此流利,是三四岁吗?可这个体型看上去又小小的一团,难不成是一两岁,只是早慧了些?
疑问是程咬金提出来的,他见秦王这边没人跳出来斥责他冒犯无礼,也就大大方方地表示:“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这种事。”
“为何没有?”政崽淡定追问。
这倒把程咬金问住了。他直愣愣道:“别说打仗了,打架都没有带小孩的。一不小心摔倒滚马蹄底下,那就成肉……呃……泥……”
秦琼疯狂在背后敲程咬金的背,终于把这话音给止住了。
程咬金讪讪一笑,声音越来越小,倒是没有坏心,坦白道,“但凡公子大些,有个十来岁,哪怕八九岁,我也不多这个嘴,撩人嫌了。”
政崽也看出这个大个子没有恶意,平心而论,他若是普通的孩子,李世民确实是不该、也不能带他的。
但他不普通,所以也就毫不心虚。
“将军既有此疑问,不妨留下来看看,就知道为何如此显而易见的道理,唐军上下却无人反对了。”
政崽巧妙地把问题搁置下来。与其初次见面,就长篇大论地炫耀自己的非凡,不如让对方慢慢发现好了。
这几人直接奔着李世民来的,成功的可能非常大,以后熟了,自然就跟李靖似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程咬金迷惑不已,想不出个名堂来,又觉得好像还挺有道理,就这么懵逼地小声骚扰秦琼。
“对啊,你说唐军这边,咋没人反对呢?”
秦琼哪知道,只能以手遮掩,耳语推测:“秦王虽年轻,却也名声在外,去岁刚大胜薛仁杲,这军纪严明的道理,难道他能不懂?”
程咬金琢磨了一下,呼噜了一大碗粥,抹抹嘴,琢磨明白了。
“你是真喜欢秦王,我看出来了。”
秦琼习惯性地无奈,也照例没有反驳。
他确实向往秦王,不然也不会坚定不移地往这来了。
李世民的社交能力点满,非常擅长察言观色。
几乎一照面,他就知道秦琼在这瓦岗寨小组里分量很重,且对自己有好感,所以等众人风卷残云似的吃了个半饱,他就让属下继续添饭,起了个对面所有人都能参与的话题。
“诸位是从洛阳来的吧?不知洛阳那边情形如何了?”
他问起洛阳,众人都正色起来,政崽也放下那份吃了半天都没吃完的粥,竖起耳朵听着。
“殿下问我们算问对人了。洛阳现在别提多乱了!”程咬金直言不讳,“从上到下,人人自危,除了王世充自家亲戚,谁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话秦王府这边爱听,长孙无忌顺口接道:“听说王世充囚禁了越王,可有这回事?”
政崽马上偷偷去拉李世民袖子,时局太乱,有太多人他还不认识,每次都得现问。
“越王哪个?”幼崽小小声。
“越王杨侗,是杨广的孙子,原是洛阳群臣拥立的。 ”李世民低声解答。
政崽瞬间就反应过来:“可阿耶和舅舅叫他越王,说明他没有得到长安认可?”
幼崽以长安,指代了李唐这边自家人的势力。
“对。你祖父拥立的是杨侗的弟弟杨侑。”李世民声音愈低,对崽崽的敏锐很赞赏。
“洛阳为何有群臣?长安不才是国都吗?”政崽问题一箩筐。
“杨广喜欢洛阳,常年待在那里。”
“好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洛阳不在我们手里。”
“以后会在的。”李世民简洁地安慰完孩子,听无忌与来客对话。
“有这么回事。”
“确有其事。”
几人不约而同地回答,各自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