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怕!这比猫可怕多了!
“承宗是喜欢你,想找你玩呢。”无忧笑着安抚炸毛的崽崽。
幼崽疯狂后退,那在毯子上爬爬爬的婴幼儿被他的动作吸引,四肢并用,飞快地漂移过来,嘴里咯咯笑着,啊啊叫唤。
完全听不懂。
不要过来啊!
好恐怖!这世上还有比婴儿更恐怖的东西吗?
啊啊啊!他口水要滴我身上了!政崽抓狂,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阿娘!我去找阿耶了!”政崽仓皇逃跑,还不忘留下一句,“你们慢聊。”
“哎——”长孙无忧和李秀宁两人都没叫住,好在素女与其他宫人跟得快,倒不必担心。
政崽循着原路返回去,却已经不见李世民了。
“阿耶呢?”幼崽左顾右盼,个头太矮,找人找得很费劲。
“去看赛马了。”白面团子似的郎君笑容可掬,弯腰问,“让我在这里等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逢年过节最难的问题来了,有个半生不熟、肯定见过、还是亲戚的人,就这样笑眯眯地问,“你要叫我什么?”
政崽仰着头,认真端详了几秒,才确定道:“舅舅。”
长孙无忌立时笑开,向孩子伸手:“我带你过去找你阿耶,好不好?”
好吧,新鲜座驾,这个没坐过。
幼崽瞅了又瞅,瞧长孙无忌还算顺眼,才给出背在背后的双手。
长孙无忌稳稳地抱住他,往赛马场那边走。
“阿耶是在看马,还是要自己赛呢?”
“本来看就好,但你也知道,你阿耶好马,看着看着可能就自己上场了。”长孙无忌熟稔地回答,与孩子咬耳朵,“尤其太子与齐王都在那里。”
“是用阿耶自己的马吗?”政崽立即问。
长孙无忌微妙地看着他,笑意加深:“自然,自己的马用着最顺手。”
“是哪只?”别是那只他救过的大胖马吧?
“是特勒骠。”长孙无忌回答,“浅水原那两场战,特勒骠可立了大功,你也看到了,是吧?”
“嗯。”政崽顺口应着,应完才反应过来,他是不是被长孙无忌套话了?
但他并不确定,长孙无忌究竟知晓多少,最近几个月他忙得乱七八糟,反而对父母舅舅三人组的消息内通有无不够了解。
“舅舅是在套我的话吗?”政崽直白地指出。
“我的错。”长孙无忌几乎是瞬间就发现孩子有点不高兴,一秒道歉,缓和气氛,“虽然你阿耶已经同我说过了,但我总想亲眼见见,我们政儿到底有多岐嶷[1]。既有宿慧,又禀异才,实乃举世罕见。”
这还差不多。
政崽不跟他计较了。
到了赛马场,毫不意外的,李世民又又跟李元吉杠上了。
当然其实应该反过来说,李元吉见缝插针地想搞点事。
李渊眼皮一翻,提前阻止:“二郎,元吉,来陪我投壶,赛马就别去了,看看就得了。”
“阿耶!”政崽兴高采烈地张开手臂,李世民骑着马奔过来,直接从长孙无忌怀里把崽崽摘走,轻松写意地架在脖子上。
这一套动作极其丝滑,像演练了无数遍。
秦王从单手执辔,到单手都不用,也不过一个呼吸,就把幼崽捞走,举高架起来。
政崽轻若无物,甚至都没有感觉到惊险刺激和颠簸,视野就高到了可以俯视所有人。
“哇!”
“怕不怕?”
“阿耶是在说笑吗?”政崽乐开了花,“这才多高?我有什么可怕?”
“那我们跑一圈?”
“可惜没有雪人了。”他还记着李世民说的话。
“堆几个就是了,若不在意是否精美,堆起来很快的。”
“好!”
李世民就带着孩子,和李渊报备一声:“政儿想跑马,我们等会儿再来陪父亲投壶,不知可否?”
李渊看看李世民,再看看他转到怀里的政崽,答应得很爽快。
“这孩子,才多大点,就跟二郎一样喜欢跑马撒欢了。”李渊笑得皱纹都舒展开了,再怎么矜持,也掩盖不住那股骄傲的神气。
能不骄傲吗?谁有李世民这样的儿子,谁骄傲。
现在还多了个孙子,神奇得不得了,窦轨窦抗都说许是祖上得神龙眷顾,这才有了这非凡灵童,注定大唐是要得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