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收过小女的一封信,信中道她与小婿一切都好,江州人杰地灵,女婿待她如珍如宝……后来就音讯全无了,我以为是贼乱的缘故……”
隋末到处乱糟糟的,江南贼寇甚多,叛乱也多,殷开山不是不担心的。
但天下都如此,他又不能叫女儿女婿回来。江南乱,北方也不见得不乱。
隔着遥远的距离和这乱世,殷开山也没有办法。
李世民同情地看着他,把得到的情报明明白白全告知殷开山。
“什么?”殷开山猝然色变,“小女被水贼所掳,贼人杀了小婿冒名顶替上任?”
李靖这时也明白,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了。
“殷公稍安勿躁,消息未必准确……”李世民连忙安抚。
“应该准确的。”政崽小小声。
幼崽直觉,禹应当不会拿这种事骗他,又没什么好处。
殷开山没心情惊讶秦王府的小公子异于常人,他只着急自己的女儿。
“我这就派人去江州寻亲查看!若是真的,无论如何也要把小女带回来!”
“只怕会被截杀。”李靖稳重道,“既是冒名,贼寇已然拿印为官,囚了令爱,那他手下必看守得很严。以如今的形势,想必贼人已投了林士弘或萧铣。贸然行动,难以成功。”
做贼的都一肚子坏水,能干出杀官冒名的事,手段狠辣,疑神疑鬼自不必说。
江州正是焦灼之时,李唐的将军突然派人过来,怎么可能不被当成间谍斥候?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世民和李靖看法一致,所以才会皱眉。
“若是偷偷派人呢?不以我的名义。”殷开山努力克制着急躁。
李靖不说话了,显然不太看好,但他没有打击一个心急如焚的父亲。
殷开山只能急切地看向李世民:“殿下以为可行否?”
“不以你的名义,刘洪怎么会让陌生人靠近殷娘子?”李世民也不忍戳破他的幻想,但话总要有人说,“若事不成,从而引起刘洪警惕,殷娘子就危险了。刘洪随时会逃脱,殷娘子也随时会身死。”
殷开山的嘴唇无力地颤抖,颓然垂首。
机会只有一次,他们都清楚。
嬴政听着他们的对话,安安静静地想,他有什么办法吗?
他不知道江州在哪,也不认识殷温娇,若是走水路过去,怎么把她安全带回来?
殷温娇是普通人,能跟着他飞回来吗?没试过啊。
回来时水路好像走不了,江南多水,也多水军水匪,一不小心可能会害了她。
而且,禹叮嘱他不要自己出手,是有什么缘故吧?
“还是先派间谍潜入,打探一下吧。”李世民建议,“知己知彼,方能常胜。”
“……也只能如此了。”殷开山深深拜下去,“求殿下援手。”
他这一求,李世民都坐不住了,忙起身去扶:“何必如此?若时机便宜,自当尽力。”
李世民没法承诺一定救得出,救得活,甚至他都不能确定,殷温娇还活着。
秦王只能说尽力而为。
“若殷娘子再忍辱几时,待大唐拿下九江郡……”这其实才是李世民认为的最优解。
只派几个人深入敌军,从贼军大本营救走一个女子,千里迢迢平安送回长安,那难度太大了。
随便哪个环节出问题,人都得没。
而派的人多,必会打草惊蛇,不仅救不了人,还可能对李靖后续作战不利,那更乱了大事了。
李靖完全明白秦王的意思,适时道:“明年就要做南下的准备了,开山兄能否再等等?”
“我只怕,只怕小女等不起啊……”殷开山几乎老泪纵横。
这话一出,谁听了不心酸?
眼看李世民眼眶泛红快要陪哭了,政崽紧急避险,冷静开口:“她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这孩子冷静得让人心惊。
殷开山的眼泪愣是憋了回去,听政崽道:“她若死了,你哭也没用;她若没死,你哭什么?”
三个成年人:“……”
好有道理。
“阿耶会帮忙,我也会帮忙,所以不许哭了。”政崽凶巴巴,严肃警告。
殷开山被这个不到他膝盖高的小不点训得一愣一愣的,但居然平静了很多,感激涕零。
“无论结果如何,某深谢之。”殷开山四五十岁的人了,对着李世民和政崽又拜下去,诚恳到几近虔诚。
李世民又去扶他,少不了安慰几句。
这件事离解决还有漫长的过程,但着手派间谍打探消息,倒是可以立即去办。
李靖知晓了,日后拿下江州时,也可顺便杀刘洪,救下殷温娇。
只是,政崽却不满意这个世俗的进度。
待殷开山与李靖走了,政崽还拧着眉头,思量着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李世民却突然想到一件事,吃惊地问:“你说的禹,不会是大禹吧?”
“什么大禹?他很大?”政崽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