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泾水,飞快地向龙女所在的地方靠近。
哪吒顺口问:“龙女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
“什么意思?”
“我本来好好地在睡觉,她一直哭,我被吵醒了,就看到她了。”政崽也糊涂。
众人若有所思。
钱塘君刷地一下蹿到政崽面前,他飞行时如闪电一般,闪来闪去的,不是一几一几的,经常这样吓人。
政崽被他吓了一跳,登时警觉:“怎么了吗?”
钱塘君仔仔细细端详了崽崽一会,皱着眉,嗅了嗅:“没有香火味,你应该还没有成神。”
“他成不了神。”哪吒道,“身世特殊。”
“但能梦中收到我家龙女的求告,跟神也没什么区别了。”钱塘君闪走。
“哦。”政崽咀嚼着这几句话,问道,“所以是很寻常的事?”
“你问我?”哪吒随意回答,“神祇每时每刻都能接收到成百上千条祈愿,尤其遇上人间的节庆,那多得都数不过来。我一般不管,除非跟妖怪有关。”
“直接不管吗?”
“管得过来吗?求财的、求姻缘的、求子的、求官的、求成仙的……这些功名利禄,就要占到八九成,我怎么管?索性都别管。”
“这样啊。那还有什么祭祀的必要呢?”
“话不是这样说。祭祀了可能无用,不祭祀可就麻烦了。”哪吒努努嘴,“我是不在乎。但若是得罪了哪位神仙,降下灾祸来……”
“凭什么?”政崽不忿,“没吃到祭祀就要降灾?”
“骗你的,吃到祭祀也降。”钱塘君嚣张地插话,“全看我心情,哈哈……”
大禹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拳头,砸他逆鳞上,笑呵呵:“所以你残了。”
钱塘君的笑声戛然而止,埋头赶路。
这个临时组合里,至少有两位水神,所以速度非常快,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他们看到了牧羊的龙女。
雪还在下,白茫茫的一片,她的眼泪都冻住了,跌跌撞撞地向钱塘君奔来。
钱塘君急急忙忙飞过去接住了她。
“叔父……”
“别哭了,走,我们回家。”
龙女勉力支撑,狼狈地向政崽点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但有所需,我云霖无所不应。”
“算我欠的。”钱塘君揽下来,“以后有事你开口,我别无二话。”
政崽没什么事,他挥挥手,只动了手掌,连手腕都抬不起来了,困倦至极。
“不要再吵我睡觉就行,我也得回家了。”
目送钱塘君带着龙女飞走,女娇摸摸孩子的手,柔声道:“辛苦你了。”
大禹提议道:“要不要去你的庙看看?”
“他这么快就有庙了?”哪吒以为大禹说的是泾水附近换了神像的庙。
九州大地,不供闲神。
上次那场雨之前,因为蜚造的孽,百姓们把泾水龙王的雕像抬出庙宇,曝晒鞭打,弃于河边。
那场雨之后,干枯的农田起死回生,人们欣喜若狂,果断照着下雨的龙的样子换了个神像。
龙王庙还是那个龙王庙,但庙里的龙王已经换了颜色与样貌。
哪吒常来人间,估摸着会这样,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不,他早就有庙了。”大禹奇怪地看哪吒一眼,“你不知道吗?”
哪吒有点懵:“我应该知道什么?”
大禹侧头与女娇嘀咕:“他竟然不知道……”
哪吒疑惑:“我到底该知道什么?”
大禹继续嘀咕:“告诉他也没关系吧?你看他这样,抱着都不撒手,应该……”
“喂!”哪吒有点不耐烦了,但在大禹和女娇面前,还是克制住自己,尽量礼貌道,“要是不能说,我就走了,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云里雾里的,搞什么东西啊?
女娇颔首浅笑:“无妨。”
“也没啥,你的品性,我们还是很信得过的。”大禹走近,滑开政崽不自觉握起来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