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太小太小了!小到让禹觉得要是就这么让对方单独上路,万一出什么事,他都会良心不安的。
到时候他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都得拍大腿,懊悔今晚没跟上去。
幼崽既不记得湘水的事,也不知道禹和女娇是谁,完完全全就是一张白纸,还是那个和他同庙受祭的始皇的转世,于情于理,禹都不能坐视不管。
“我跟你一起去。”禹决定了。
女娇款款而笑:“是我们。”
“对对,我们跟你一起去。”禹立即改口。
政崽看看禹,又看看女娇,不太情愿地嘀咕:“我的云很快的。”
“放心,我们跟得上。”禹给幼崽指路,把一堆果子放他云上,叮嘱他,“到洞庭的时候等一下,我们走庙宇,马上就跟你会合。”
“走庙宇?”
“凡有我神像的地方,我都可以从那过。”
“你不会飞?”
“会倒是会,但像你这样,太显眼了。”禹摇摇头,“上次那场雨下的,更显眼,泾水龙王都告到天庭去了。”
“那又怎样?”政崽满不在乎。
“不愧是你。”禹乐了,“洞庭见。”
“好,多谢。”出门在外,政崽的礼貌还是很足的。
“嘿,还蛮乖巧的。”禹啧啧称奇。
云朵终于得以顺利启航,政崽坐累了,趴下来剥柚子吃。
这柚子比他脑袋还大,哼哧哼哧剥了半天还没剥完。幼崽还没吃上一口呢,洞庭就到了。
禹拉着女娇的手,急急忙忙赶过来。“好了,你要做什么去做吧,我们在旁边看看就好。”
“我要找洞庭龙君。”
“巧了,我还真知道他住哪儿。”
有禹带路,政崽刚入水不久,就找到了他的任务对象。
“不知禹王与女君大驾光临,未曾远迎,可是小弟不懂事,又惹了什么是非,才惊动禹王……”紫衣老者满脸带笑,躬身迎客。
“不是我的事。”禹往边上退退,让出矮到让人忽略的政崽。
洞庭龙君一阵茫然,左顾右盼,而后愕然地将视线放低,才总算看到了一只小龙崽。
“这是……”洞庭龙君着实摸不着头脑。
政崽拿出龙女的信,问道:“你有一个女儿,在泾水受伤了,哭了好久,你知道吗?”
“什么?!”洞庭龙君很惊讶,“我确有一小女嫁与泾水龙王的儿子,但我并不曾听说此事。”
幼崽冷静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慢慢把信递了过去。
禹和女娇在政崽身后咬耳朵,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感叹道:“好生可怜的龙女,不知道伤得怎么样了?”
女娇蹙眉,怜惜道:“估计不轻,不然她可以自己回来的。”
“泾水龙王有很多儿子吧?”
“九个。”
“真够多的。龙女嫁的是第几个?”
“第八个,蜃龙,在东海上任。”
“东海啊。”禹神色微妙,挑了挑眉,“东海这些年是非可不少,这次又跟那里有关系,是不是风水不太好啊。”
女娇微笑道:“说不定呢。”
洞庭龙君看着女儿的信,被这夫妻俩三言两语说的,更不是滋味了。
“多谢小友送信,感激不尽。”洞庭龙君客客气气地收下信,让属下备了一盒金饼,送给政崽。
幼崽却盯着他瞧了片刻,疑惑道:“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
“怎么会?这是我的女儿……”
“这是你的女儿,但你一点都不伤心。”
洞庭龙君的面子有点挂不住,辩解道:“婚姻之事,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涉及泾水龙王,总要先去问询一下,许是小两口拌了嘴,也未可知……”
政崽的眉头皱得死紧,抿着唇不说话。
他转身就走了,气呼呼的。
“这就走啦,好歹把金子带上。”禹顺手把盒子收走,给孩子捎上,“成色这么好的金饼,我当年都没见过呢。现在的后辈,真是太浪费了。”
政崽越想越气,还没走远,就开始吐槽:“他怎么这样?”
禹随口道:“可能因为不想闹大,得罪泾水龙王吧。洞庭只是个湖,不能跟泾水比。”
女娇冷笑:“也可能因为,那毕竟只是个女儿。九州水系的神祇,被龙族占了大半,其中拥有神位的,多半都是龙男。”
禹和女娇议论的角度不同,但都涉及到了政崽的知识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