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呐?”李世民摆弄着他的新弓,随口道,“家里都是你做主。”
“嗯嗯,阿娘做主。”政崽抽出一秒看看母亲,表示肯定地点点头,然后也低头研究他的新玩具去了。
片刻后,政崽鸭子坐的地方,就多出了一个鎏金麒麟纹的暖炉。
半红半白的银碳隐着火光,没有什么烟,持久地散发着高热的温度。
“阿耶!热!”政崽大大地张开手臂。
“衣服都还不会脱,就要玩刀了?”李世民嘲笑。
“哼。”政崽小小声地抗议,很不服气,马上开始与外袍做斗争。
不就是解个腰带和系带吗?他也能……诶?怎么越扯越紧了?
“哈哈……”李世民大笑,笑完才去帮忙,还是不死心,劝道,“要不别用刀了呗?真的很容易受伤的。”
“可是,阿耶,我是龙啊。”政崽瞅瞅他担忧的父亲。
不要真的把他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小宝宝啊!
一般的小刀,哪有那么容易伤到他?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的时候,嬴政忽然有点不舒服,浑身上下都乍然起了奇怪的感觉。
他甚至分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怎么啦?哪里疼吗?”李世民坐在他旁边,马上询问。
政崽很茫然地看着他,眨了一下眼睛:“没有疼。”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李世民顺手就给孩子检查检查,贴贴脸和额头,试试后背的温度,到处摸来摸去,“是不是被虫子咬了?”
摸着摸着目的就变了,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把幼崽的尾巴激出来,撸小龙的大尾巴玩。
“它好碍事的。”政崽颇为嫌弃。
孩子目前没有发现尾巴的任何用处,当然发现了他还是会觉得它碍事,走路的时候妨碍平衡,坐下来拖在屁股后面也很多余。
“多好看啊。”
李世民摸得不亦乐乎,看孩子捣鼓他手里那方形的槐木。
黄褐色的木材已经被断成了合适的大小,不至于让小孩握不住。孩子自己挑挑拣拣,拿了槐木中央的那一块,摸上去还挺顺滑。
但要怎么动手呢?
李世民注视着他,一步都不敢离开。他不知道李渊当年教他骑马射箭是不是这样的心情,反正他现在是紧张得不得了。
因为孩子的手里握了一把篆刻用的小刀。
孩子的手很小,刀也很小。
还是幼崽那种独特的拿东西姿势,如同几瓣橘子挨挨挤挤,靠得非常紧凑,四根手指完全并拢,大拇指放在上面。
抓着小刻刀,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手里的木头,煞有介事的。
“要不我帮你吧?”李世民看得心脏怦怦跳,不由得想叫停。
“我有手。”政崽奇怪地瞄他一眼。
“你知道要怎么刻吗?”
“不知道。”
这么干脆,还以为你知道呢?
但政崽自有他的道理,振振有词:“做了,不就知道了?”
怎么说呢,似乎哪里不对,但好像又没毛病……
总之小朋友把刀握得死死的,堪比菜鸟学驾照的时候抓方向盘,别人抢都抢不下来。
他动了!
李世民眼睛都不眨了,盯着那刀落下的轨迹,生怕小孩手一歪,戳他自己手上去。
——还好没有。
围观可比上手累多了!
锋锐的刀尖蹭着槐木边缘,削出去一块木屑。政崽看了看,沿着那旁边,慢吞吞地削。
他忙活了多久,李世民就看了多久,什么也不干,专门看他。
无忧缓步而来,从容地坐下端详了一会,笑盈盈道:“这刻的是个人吗?”
李世民闻言侧目:“从哪儿开始是人?”
“嗯嗯,是个人。”
“是个男子吗?”
“嗯!”
“甚好。”无忧柔声道,“歇一会如何?”
“我还没有刻完。”幼崽纠结。
“不急。”无忧很轻地去摩挲孩子的左手,政崽怕伤到她,连忙把右手的小刀套上竹套,递给李世民。
素女端来热粥和吃食,放于另一个空案上,挪到幼崽身边。
李世民好奇地观察那块槐木,纳闷道:“到底哪儿看出像个人的?”
政崽伸手,给侍女擦干净的同时,还要扭头过来回答:“上面是个脑袋。”
“我以为是个球。”还是个一点也不圆的球。
幼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又看了看那块已经变形的木头,笃定道:“是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