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娘亦知,权门望族,岂易轻许,但玉佩犹在,婚约之言犹存。为娘力不能支,唯托汝手中此玉佩,前往宁远侯府,求一线生机。
汝当谨守礼数,切勿失了分寸。若侯府念旧恩,汝或能安身。若侯府不认,汝亦当持心自立,不负此生。
切记切记,人之一生所仰仗者,终非旁人,而是己心。此去侯府,莫惧风霜,为娘会保佑你。”
这封书信倒是说了玉佩的来龙去脉。
她现在的这个身份以前也是某个小地方的名门望族,但是后来家里遭了事之后被抄家,就剩她一个孤女。
于是,这个身份的母亲在死去之前,给她留了一个玉佩,让她来这宁远侯府认婚约。
宋倚晴从自身的打扮可以看得出来,确实是逃难来的。
只是这封信的最后两段有点意思。
里面说,如果侯府认下这个婚约给她一个归处最好,如果不认的话,让她靠自己安身立命。
宋倚晴看着宁远侯府之外无尽的白雾。
难道不进侯府,还有其他拿到车票的方法吗?
不想这么多。
宋倚晴走上前,叩响侯府朱门。
声音沉闷,似敲在棺木之上。
片刻,门吱呀而开,一张毫无血色的面孔探出。
是管家,他眼神死寂,声音却礼数周全:“小姐,请随我来。”
她随他踏入府内。
侯府正厅阴影重重,燃着几盏青铜烛台,火光不稳。
空气中弥漫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与木头的腐烂气息。
侯爷坐在主位上静默不语,他长着瘦长马脸,眼睛细的只剩下一条缝,像一尊泥塑,动也不动。
夫人纤指摩挲着那枚羊脂玉佩,目光淡淡落在宋倚晴身上。
烛火摇曳,她的面容时明时暗。
“这确是老太君的玉佩。
只是……老太君已去世多年,当年并未说清你该与我哪一个儿子定下婚约。
我有三子一女,你不妨先见一见。”
话音落下,四道身影缓缓自廊下走出。
大少爷步伐沉稳,脸上却像戴了一副生硬的面具,眼睛不眨,微笑僵硬。
二少爷眉眼温柔,唇角带笑,眼神却不停地在她身打转,似在剥开她的皮肉,尝尝里面的味道。
三少爷面色惨白,步步踉跄,身边总有个小厮搀着,咳嗽声像是要把肺腑震出来。
而大小姐,披着一身素纱,眼角始终挂着泪,却不曾落下,她的影子在烛光下微微分裂,好像有两个人叠在了一起。
四人整齐地看向她。
那一瞬间,宋倚晴只觉得头皮发麻,她感觉自己像被摆在了供桌上,由人挑选享用。
夫人垂眸,语调绵软,却带着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森冷:“侯府从不失信,你便在其中挑一人,履行婚约。”
哪个杀伤力最弱?
他们四人站在宋倚晴的技能范围之外,宋倚晴需要离他们近一点。
她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两侧的丫鬟往前走了一步,拦住她的步伐。
只给远观,不给近看。
第75章 横梁压顶
宋倚晴心念转动,她做足了姿态盈盈一拜,尽量用符合这个车厢背景的说话方式与实体交谈,“夫人,我连日来奔波已经非常的疲惫,婚姻大事可否容我先考虑几天,稍稍缓缓。”
前方站立的三位少爷与一位小姐齐齐露出失落神色。
片刻,他们无声退下。
夫人面上笑意骤然浮现,唇角弯起,“自然可以。白绢,把幽兰苑收拾出来,送宋姑娘去歇息。”
白绢应声而出。
白绢是个小丫鬟,头戴白花。
她身形单薄,走路无声。
说话低垂着头,嗓音细得如蚊吟:“宋姑娘,请随奴婢来。”
宋倚晴跟着白绢离开大厅。
穿过走廊,她来到幽兰苑,幽兰苑破败偏远,院门一开,在正中央有一口古井,井口漆黑深不见底,水汽森冷。
屋后有古槐,根须探入屋墙。
四四方方的院子,门对门,水井就在四扇门的正中央。
白绢推开房门。
宋倚晴站在门口,就感觉到一阵阴气。
这间屋子横梁压顶,那横梁正下方就是床,这在风水上有说法,说这种情况屋子像是悬棺,人如果睡在那张床上会被压运,轻则多病,重则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