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倚晴身后的病床传来响动声。
像是有人坐在了病床上,床垫往下陷,然后床缝处传来金属挤压时产生的异响。
宋倚晴猛得回头,床上没人。
但仔细看,枕头凹陷,床上的床单泛黄,有人睡过的痕迹。
此地不宜久留。
宋倚晴见门口的护士厉害,自己也离开了这个空的房间,就在出门的那一瞬间,耳边忽然传来“呼”的一声叹息。
她抬手捂着右耳。
耳朵冰凉。
哪个实体那么没素质,在她耳边哈气。
就在宋倚晴继续拿起磁性指北针回到走廊的时候,指针晃动,正对这条走廊的正上方。
走廊原本斑驳的墙壁像是被水冲刷一般,掉落的白粉渐渐的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形状。
宋倚晴定睛一看,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那是一颗星星。
墙粉剥落之间,竟天然形成一颗歪斜的五角星。
而手中的磁性指北针,也在此时炸裂开来,玻璃表盘彻底破碎,弹簧飞溅而出。
宋倚晴将手中破碎的指针丢掉。
而原本两侧关闭的黑色铁门,门的锁眼处多了许多双眼睛,正朝外面偷窥着。
门后传来低低的童声吟唱: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挂在天上放光明,
好像许多小眼睛。”
“天上一颗星,
地上一个人。
滋啦滋啦……
星星升起来……
就会有人死掉……
可是……可是我没死啊……”
前面是童谣,后面就变成了凄厉尖锐的哀叹声。
宋倚晴伸出手触碰,那个白粉形成的五角星在她的指尖化开,一扇沉重的门在她面前打开,身后的走廊也化成了无尽的黑暗。
童谣的声音停止。
房间里是一间极为普通的特需病房。
床上,躺着一位瘦骨嶙峋的女人。
她浑身插满管子。
第72章 留下一张车票
她带着呼吸机,胸口上下起伏,呼吸机上会浮现出白雾。
只剩下皮包骨,手腕细的像是芦柴棍,粗针头扎进她的手腕里,瓶子里挂着药水,一滴又一滴,往她的身体里输送。
而这个女人身后所有仪器的管子都连着北斗写字楼的墙体。
【氧气管x1】(这间病房里唯一你可以触碰的东西,拔与不拔,在你一念之间。)
小衣没有戴头套,她穿着厚棉袄和小皮靴,手里拿着饭盒,饭盒干净整洁,里面的饼干也像是刚烘烤出来一般冒着热气。
这里是地下。
但是阳光却从这间病房里的窗户照了进来。
小衣悲伤的看着病床上的女人。
宋倚晴摸了摸口袋里的钻戒。
这上面的钻石原本可以用作制作玻璃切割器的原料。
但是玻璃切割器初级工作台制作不了。
需要先升级工作台。
那是以后的事情。
宋倚晴觉得这枚钻戒用在此刻可能更合适,她把戒指拿出来,挂在病床上女人的手指上。
她无法触碰病床上的女人。
但是戒指可以碰到她。
“爸爸建立起这种写字楼,是为了能够给我们一家好的生活,在建起第一层楼的时候,我们很幸福。
但是妈妈生病了,写字楼的建设工作也搁置下来,有很多工人在等着开工,妈妈也需要医药费,于是爸爸需要一边跑工地,一边照顾生病的妈妈。
妈妈想采用姑息治疗,不想承受病痛长久的折磨,妈妈告诉我,当她离开之后,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永远照耀着我和爸爸。
但是爸爸不愿意,每当妈妈提出想要姑息治疗的时候,爸爸总会和妈妈发出争吵,妈妈很伤心,扔掉了戒指,爸爸也不再见妈妈,只是一门心思的寻找让妈妈痊愈的办法。
爸爸很痛苦,妈妈也很痛苦,我啊……我无法解开这场痛苦……是我加深了这场痛苦……”
小衣忽然开始哭泣,她的眼睛里,嘴巴里,耳朵里源源不断的往外流淌出污水。
污水弄脏了饭盒。
里面的小熊饼干开始腐烂。
宋倚晴站在病床边缘的位置,才没有被这些污水侵蚀到。
“你加深这场痛苦,是因为你被淹死了吗?”宋倚晴结合之前的经历,加上其他人透露给她的线索,还原出这节车厢异变的根源,“你的爸爸妈妈因为关于治疗方案产生冲突,你的妈妈不想浑身插满管子,她想自然而然的结束,但你的爸爸想要用治疗的方法将她的性命留下来,哪怕她病痛缠身也不愿意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