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这发带是没蒙住人,还是云成琰凭着本能直觉,一伸手就捧住他的脸颊,低头胡乱啄吻在他鼻尖,笑道:“应怜抹什么我都喜欢。”
闻言,秦应怜得意地绽开个活泼明快的笑意,骄矜地扬了扬小脸,端高了姿态,道:“这还差不多。”
他牵着云成琰的手,将人拖到了床榻边,按着她的肩头坐下了。
手下触到蓬松柔软的被子,她才觉得有些实感,就势脱了外衫,姿态闲散慵懒地半躺下了。一手支着头,曲起一条腿,瞧着全然是云成琰难得的散漫不着调。
甚至她连语气竟不觉也沾上些许迫不及待:“好了,这回应怜该给我看了吧?”
虽看不见她的眼神,但秦应怜还是莫名觉得自己像是在为昏君献艺的花魁郎君。
他恶狠狠地一甩香帕,白色的绢布飘飘悠悠落下,正蒙在云成琰脸上,暖得人头昏的香气里夹带来美人渐渐远去的嗔怒:“你想得可真美!”
再折回来时,不知秦应怜拿了什么来,凉丝丝地扫过她的面颊,又痒痒的。云成琰抬手要抓,他便立刻提远了去,躲开她的手。
秦应怜笑嘻嘻道:“轻易得手了你定会不珍惜,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妻主若能捉到我,我才肯给你。”
云成琰无奈地摇摇头,失笑道:“你怎的还空口白牙污蔑人,好生刁滑一张嘴,你怎知我就不会将你的心意捧心尖尖上百倍爱怜?”
秦应怜方要反驳她空口无凭,定是说好听话哄他寻乐呢,一分心,却已经反应不及,被人搂住了腰,捏住了后颈,紧紧箍在了怀里,动弹不得。
他小脸涨红,惊呼道:“你使诈!”
云成琰回以淡然的浅笑,微微挑眉:“兵不厌诈。”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绑在后脑勺的两根带子上垂坠下的珍珠串碰撞,发出清脆的争响。
秦应怜做事虽小性儿些,但还是很讲诚信的,耍赖对他而言太过丢脸,只得乖乖愿赌服输,老实解了发带,放云成琰自由。
被蒙了好一会儿,乍然重见光明,云成琰一时还有些没适应过来,忽觉一片质地温润、沁着暖意的物事贴上她的脸颊。
她微微侧身撇过脸去,这才看清秦应怜手上攥着的一枚红玉玉佩,方才在她脸上作怪的正是这玉佩上挂的络子。
秦应怜低眉臊眼的,长长的睫毛忽闪,垂眸不敢直视她,掩耳盗铃地掩藏少男的羞赧情思。
分明更羞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无数回,在谈起欲望的时候他尚且敢坦率地展露对妻主的痴恋,放肆地抛下礼义廉耻向她索求,如今纯澈的爱慕却抵在舌尖难以启齿。
最后他声音比羽毛还要轻飘飘地问道:“好看吗?”
“喜欢”两个字实在烫嘴,好像他不是在问云成琰是否喜欢他迟到的新婚礼物,而是嗲怯的小男儿家在盼着妻主亲口承认喜欢自己。
秦应怜不愿意把这话问出口,显得他堂堂皇公子太上赶着了,实在掉价,叫人看笑话。
云成琰的指尖勾住玉佩穗子,捻在掌心里仔细瞧了瞧。
红玉不多得,这枚玉佩的料子色正质透,一看便是花了心思选的好料子,雕工也细致,纹样是一双并蒂莲,跟她送的那对耳坠很是相称,显然是秦应怜的小心思。
翻过来,另一面刻着四个小字:长乐无极。
“好看。”她温和应道。
秦应怜等了半晌,她真就这么敷衍地两个字,便没了下文,不满地在底下戳了戳她的腰,一撇嘴怏怏不乐道:“就这样了吗?”
他性情一向如此,有委屈就要发泄出来,从不乐意自己憋屈着。
云成琰一扬手,叫想夺回玉佩的秦应怜扑了个空,栽进自己怀里,顺手亲昵地环住他的腰身,温香软玉在怀叫她很是心情很是愉悦。
她没答秦应怜的话,反问道:“定情信物?”
秦应怜轻轻搡她肩膀,别过脸去,面泛桃色,柔柔道:“美得你——只是回礼罢了。”
云成琰珍爱地收起,竟是染上些秦应怜的无赖本领,胡搅蛮缠地反驳道:“那应怜可管不着了,到了我手上的,我说是定情信物那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