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成琰却是个一根筋的呆子, 他不答,她还真就老实等着,没了下一步动作。没人给递台阶下, 秦应怜只好佯装嗔怒, 轻哼一声, 扬了扬下巴,故作勉为其难道:“嗯,准了。”
话罢, 两人又亲亲热热地吻得难舍难分。云成琰素来敏慧,学什么都快, 他只昨夜教了她两回, 她现下竟已经无师自通,轻易就能弄得秦应怜招架不住,酥了骨头, 伏在她怀里弱弱气喘。
秦应怜今儿抹的嫩红的口脂叫云成琰吃去了大半, 余下的也被晕花, 衬得原本形状姣好的花瓣唇更显丰盈, 上面还盈着晶莹的水光,像抹了蜜般莹润透亮, 叫人忍不住还欲再一亲芳泽。
但她太爱咬人,上兴头了还没个轻重的,那架势像恨不能把他给拆吃入腹,秦应怜可遭不住整日跟这不知疲倦的人厮混, 忙主动凑上去亲亲她的下巴糊弄交差。
“以前怎么没见得你对我如此热切?”他忿忿地小声抱怨道。
他着实想不通,这一世刚开始,满打满算连一日都不足,自己除了昨儿夜里送上门暖床,可还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怎得这回云成琰就表现得如此喜爱自己?
思前想后,秦应怜最终把云成琰的性情大变归咎为她心口不一——果然一个二个嘴上都说喜欢柔弱清纯的,实际上还是觉得风情万种的浪荡熟夫更诱人。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小两口彼此,云成琰把秦应怜的低语抱怨听了个真切,她微微蹙眉,不假思索地诚恳答道:“成婚前女男大防,我怎敢唐突佳人。”
虽不是秦应怜想问的,但好听话还是把他哄得高兴,他喜滋滋地故作矜持地抿嘴浅笑,轻轻一拍她手臂,嗲嗔道:“说得好听,谁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揣测起云成琰来:“你是不是昨儿个一掀盖头,方知我生得这般花容月貌,才反悔起来,知道要好好拢着我呢?”
毕竟自己一开始就是在母皇为自己择妻主时,躲在屏风后偷窥,不要有司举荐的京城名流才子,反倒是一眼相中了偶然闯入的云成琰,连他最在意的门第官阶也不在意了,一门心思就要嫁给她。
实在是云成琰生得太过优越,雪色剑眉倒竖,凌厉如寒锋出鞘,一双天水之色的蓝瞳明亮澄净,只是她的气势太过凛冽,面容冷肃,过于刚直的外表衬得这双眼睛幽深若寒潭,不慎被她发觉剜来的目光锐利更是如猛虎逼视,吓得本就因偷看外女而心虚的秦应怜险些跌出屏风的掩藏。
她的鼻梁高挺,眉骨也生得好看,整张脸的线条都如刀削斧凿般流畅硬朗,略显粗糙的小麦色的皮肤是她历经风霜的留下的岁月刻痕。
嘴上虽在抱怨,但秦应怜说话间眼盯着云成琰,越看越满意,忍不住又捧着她的脸啄吻在她眉骨上一道浅得几不可察的疤痕。
云成琰搂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声音低沉而温和:“怎会,应怜莫要冤了我。”
外面忽地一道雷声轰鸣,雨声噼里啪啦地炸响,秦应怜不说话了,缩了缩身子,闭眼枕着她肩头假寐。
云成琰时不时通人性的脑子及时响应了,她应势抱紧了秦应怜,手脚并用把他圈进自己的地盘里,轻声道:“怕打雷?我在。”
她好像总爱这般前言不搭后语地讲话,若不是已经提早相处过一段时日,他大概还要再迟疑一会儿,才敢确信她其实是想表达“不用怕,我在,我会陪着你”的安慰之语。
秦应怜想质问她听过人说话没,但紧接着第二声闷雷震得他彻底抬不起头来,只在云成琰关心他时,才闷闷发出两声无意义的哼哼唧唧表示自己在听。
雨下得更紧密,有节奏的噼啪落雨声催人昏昏欲睡。
这会儿两人浓情蜜意的亲昵氛围正好,秦应怜憋了一夜的心里话,决定还是趁早据实相告,卖个好,说不得云成琰往后还能看在今日情好的份上,放他一马。
他忽然朝云成琰眨了眨眼睛,笑得狡黠,探起身子趴在她肩头,在她耳畔柔声吐息:“妻主今天表现好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云成琰抚了抚他的脖颈,侧头看了看窗外的雨景,认真回问:“在这儿吗?”
“会不会冻着?”
不等秦应怜回话,她自己就想好了对策,自言自语道:“我去给殿下取斗篷来。”
秦应怜茫然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干嘛?”
室内拢了炭火,长绒斗篷披身上足以比得上一条薄被,的确是要暖和许多,只是她这份贴心用得不是时候,秦应怜仍是不肯给个好脸,连正眼都不愿瞧她,手背搭在眼睛上,晃动间不慎抹匀了满脸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