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成琰,你睡了吗?”
夜已深,秦应怜的轻唤没有得到回应。他半夜忽然醒来时没由来的一阵心慌,下意识想寻求最亲近的人的抚慰,不过对噩梦的恐惧终究抵不过汹涌的困意,待再一觉睡起时,他便什么都记不得了。
今早比往日醒得早些,睁眼时还是朦胧之色,一只手刚巧从他脸颊移开,只微微侧目,便能瞧见已经穿好了官服的云成琰俯身在床边,秦应怜眉头微蹙,摸了摸她方才触碰过的地方,微微发热,他不由疑心她是不是趁自己睡着时打了自己。
云成琰神色闪过一瞬被抓包的慌乱,不过还未被秦应怜捕捉到,便马上又恢复镇定,温和道:“时辰尚早,殿下不必起身,再睡会儿。我今夜早些回。”
谁想问了?秦应怜如是想。他卷起被子,闷闷应了声好,连目送都懒得装。
但过后却是如何也睡不成了,心里好像堵着事,虽有困意,但总也睡不踏实,时不时便会梦到些恐怖的情景,比如他一夜之间容颜尽毁,成了人见人厌的丑八怪;比如他的府邸又被付之一炬,虽然侥幸保住了小命,但他的所有财宝尽数归为虚无,云成琰那点微薄的俸禄连他出一次门的排场都供不起,他又一场沦为了满京城的笑柄……
连番惊吓弄得他不得安宁,翻来覆去就滚到了天光大亮,秦应怜不由想自己定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车马辘辘,窗外景色逐渐从熙攘的人群变成苍苍林木。车停在了青梧观坐落的山脚下,此地陡峭,车马难行,只能徒步登石阶。
非是初一十五,香客寥寥无几,青梧观里少人烟,只两个年轻的坤道在庭中洒扫,不时说笑。见有来客,两人立即敛了笑闹,端肃神色,双手抱拳一拱手,口称“福生无量天尊”。
秦应怜是个窝里横,他虽在云成琰跟前飞扬跋扈,但对外人倒是装得相当贤淑谦恭,朝二人莞尔,同样抱拳回礼,才转道去主殿上香了。
他其实并不大信教,就连先前向母皇自请出家修行为国祈福,也不过是为引起母皇注意的托辞罢了。只是如今自己亲身经历了两世死而复生的奇遇,叫秦应怜不得不有些在意起鬼神之道来,一时兴起,便想到此处来拜个心安。
一直到手持签香站在殿前时,秦应怜才迷茫地想起,自己似乎连此行所求都不明,他呆呆地伫立在原地,通红的火星已经燃去一大截。袅袅烟香盘旋,秦应怜终于凝了心神,拜了三拜,行过三礼九叩,才退出去。他瞧着虔诚,实则脑内空空,游魂一样在道观中徘徊。
路过一位面容和蔼的年长坤道同他叙话,秦应怜看着对方,忽然鬼使神差地问道:“道长可会相面?或是掐算命数……”
道长笑呵呵回道:“虽非难事,但老身多嘴还是劝道友一句,莫向外求签问卦,当向内观心悟性。算命之事,最可怕的不是‘不准’,而是‘准’,一旦卜知未定命数,就会不自觉将自己困在既定的执念里……况且,你的命可算不得……”
秦应怜自小便不爱读书,听着长篇大论的教导就要开始犯困,早就分了神,后面也只听个一知半解,几乎是左耳进右耳出,脑袋像是灌了水一样,看似满满当当,实则空空如也,不过他还没忘了礼数,失魂落魄地向道长道了声谢后,又游魂般的离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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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但其实我也老想算命
悄悄一问看sp不微量元素,走向突然歪了一下走上不归路了,不过考虑正文衔接还是掰回去了,有人想看的话之后写成番外
第13章 生辰宴风波
“今日你可得好好表现,不许丢了我的脸面。”秦应怜仔细为她抚平了衣领的褶皱,双手捧着云成琰的脸颊,拇指按在两侧唇角使力,扯出个僵硬的笑来,他不满地蹙起秀眉,指头戳在她肩头点了点,批评道,“云成琰,你没见过人笑?”
云成琰微微一挑眉,虽不知他为何有此疑问,但还是老实回答道:“见过。”
秦应怜恨不能怄出血来,她果然还在装那副听不懂人话的蠢样子,定是存心来气自己的,这天生的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