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渊你没事吧!”好在施灵眼疾手快,稳住了他的身形,被冰凉的手背吓了一大跳, “怎么会这样?”
人多眼杂,她只能掏出一颗平常的丹药塞入他嘴中,暂时稳住了心脉。
慌乱中,她在脑中疯狂搜刮着。
那日眉姝动用的魔气并不多,秦九渊就受了点皮外伤,不至于虚弱到这步田地。
唯一的变数——
只有刚才大魔头瞥来的那一眼了。
是了,原书中提及这位反派时,为了突显龙傲天对手之强,竟给这魔头赋予了一个变态的招数——
名唤红瞳隐杀。
只要这魔头身处魔界,但凡修为在他之下的魔修,亦或修士。他一记眼神便能使其瞬间毙命,何其霸道。
秦九渊只觉五脏六腑疼得厉害,似错了位。
竟是不死之身与那禁制一寒一热,极致的对撞下,才将体内那口血吐了出来。
当年主域有不少狂徒暗地里修习束魂术,得亏他在边境布下了阵法,隔绝了不少危险。
施灵自然不会傻乎乎质问那大魔头,只回头看了他一眼,默默带着秦九渊回到了小院,让他好生躺下。
她还是气不过,咕噜咕噜饮下大半碗水,砰地砸向桌面。
“那魔头当真是阴险至极,表面上放我们离开,背地里尽耍些阴招,简直丧尽天良!”
“咳咳咳!”
秦九渊咳得更厉害了,拧紧她摆动的长袖,“许是我们想多了,我这身体本就被魔气侵蚀,只不过碰巧爆发了。”
“够了,不要再帮他说话了,我知道如今你行走在魔卫中担心有眼线,刚才我探查过了,周围很安全。”
施灵给他一个放宽心的眼神,顺带拍了拍他冰凉的掌心。
秦九渊近乎绝望地闭了闭眼,只得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
“如此……甚好。”
他本想让那魔统扮作他模样,在她面前留个好印象。谁曾想反倒弄巧成拙,让她更加讨厌他了。
他只觉一股血流倒逆而上,“咚”地一声昏了过去。
“哎?”
施灵又摸了一把他的脉搏,是平稳的,并无紊乱的征兆,“奇怪,我喂的清心丹没错呀。”
……
夜晚,月明星稀。
施灵洗漱完后,只觉浑身的重担被冲洗干净,换上干爽的新衣后,睡意反而没有那么重。
窗外几只鸟雀在叽叽喳喳个不停,飞往不远处的木房前,散出的微光洒到翻飞的翅膀上,粼粼发光。
秦九渊的内伤已经好了很多,应当已经睡下了。只是他醒来时,那眼神似有些烦闷,不知是何原因。
施灵正要拿出骨戒,想问眉姝出魔门需要注意点什么,却发现东西不见了。
不是不见了,是落在木桶旁挂的旧衣里了。
此事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施灵只好笼紧外袍,迎着微凉的冷风,步步朝着不远处的木房走去,走到一半却顿住了脚步。
只因隔着一层屏风,一道高大的背影若隐若现,在暖光下染上不寻常的色彩,看着叫人面热。
是秦九渊,可他不是早就该清洗完身子了吗?怎会还在此处?
施灵不由得屏住呼吸,继续朝里探去,看清里面的景象,心头猛跳。
秦九渊一点点拆解着纱布,层层散落下,露出的肌肤光滑无比,犹如无暇白玉。还有他布满背部的刀痕,早就不翼而飞了。
他的伤竟全好了。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她亲眼看见那些旧伤深可入骨,上面沾染的魔气无论如何也无法剔除,还有时不时从他身上散出的淡淡腥味。
这些都做不得假。
但眼前的一切,更不可能是她头昏眼花。
一个猜想重重捶在施灵的心口上,久久无法回神。即便她不想承认,最好的解释只有一个——
眼前之人不是真正的秦九渊,而是魔族。
三界之中,唯有魔族才能有如此可怖的愈合力,即便再好的仙草,治疗陈年旧伤也需循序渐进。
……他一直都在骗她。
他所有的处心积虑,所有说的让她留在魔界的话,都是为了掩盖他的真实身份罢了。
亦或者,他根本没受过这些伤,都是为了掩人耳目而故意伪造的。
思绪骤然翻转,施灵眼眶不自觉泛红,盯着那背影许久,直到他起了身才匆匆离去。
漆黑的光线下,秦九渊徒然睁开一双冷眸,方才那道背后的目光难以忽视。
他忍了许久,没回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