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有缚约阵,肯定不是噬元魔,她几乎是一瞬间反应过来。
有贼。
真的进贼了!
好在药效快,施灵手忙脚乱地穿戴整齐后,翻窗而出,紧贴着墙壁来到了隔壁房间,迎面便被一股寒气扑了满脸。
“嘎吱——”
施灵不慎踩到枯枝,虽是极小的一声,却引得屋内的两道黑影轻颤。
她扣住桌沿抬头瞥去时,不由瞪大了双眼。
那两个贼人正在木柜里偷东西,要不是她看得远,真的难以辩驳得清这几人的面目,应当是用了什么掩人耳目的术法。
一袋、两袋……
足足十袋魔石?!
要不是碍于秦九渊在房间里,她早就站起来骂人了。
也是怪了,没看到他在哪里,只听见一阵细碎流水声。
眼见那几个贼人乐开花,施灵再也忍不住使出一道毒气,化作毒蛇缠住他们脚腕,狠狠一拉!
只听得“砰”地一阵闷响,那光头摔了个狗啃泥,忍着疼痛环顾四周,却还是没找到源头。
其中一贼人朝半敞的窗外看去,淬了口脏的,“再找找,肯定不止一个地方。”
“不是还间有屋没熄灯吗?”回应的人邪笑着。
两人一前一后窜了出去,未曾察觉挂在腰际的锦囊被勾了去。
施灵终于松了口气,差点就动手了。
对方可是金丹后期,她与秦九渊正面对抗,毫无胜算。
确认那两人是去了她房间,她终于挺直腰板,放轻脚步朝里走去。
转过屏风,却见秦九渊正坐在木桶里,背对着她。看清他裸露的背部时,她不由倒抽口凉气。
灵剑宗时他虽然受了伤,但依稀能辨认出那些伤痕出自何处。
可如今,眼前的伤无一不散发着浓重的魔气,如毒虫般渗入皮肤,直达骨髓深处。
施灵眼见浮动在皮下的紫色经脉抽搐颤动,退后半步,正要先出去回避片刻。
秦九渊却在此时幽然回头。
月色寂寥清冷,他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见到她时,长睫几不可察颤了颤。
施灵目光下移,他精壮的胸膛上遍布水珠,胸口处明显有处新鲜剜痕。他却哈出口冷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有事?”
施灵缓过神来,没有提遭贼的事。也不知是不是眼前的冲击太大,迟疑道。
“你是不是在药里加了……血?”
这声没入沉寂中,她猝然望进那一氤氲的双眼,表面的温和下,似有什么在暗潮汹涌。
一滴滴水顺着皮肤砸入水中,没溅起浪花,却在她心底密集地敲打。
“都是小事。”
秦九渊哂笑一声,“我早就习惯了,以前也不是没救过旁人,顺手罢了。”
“小、小事?!”
哪有正常人会用血救人啊?
施灵觉得细思极恐,却恍然记起灵剑宗时,七毒宗的掌门也曾觊觎他这身血脉,用来炼制顶级毒药。
是药,亦是毒。
该不会他从小就给掌门供血养病吧,不然以他在宗门的地位,还不至于让外人欺负了去。
怪不得他性情如此冷淡孤僻。
他竟仍然耗费心血来救她……
施灵心头一梗。
曾经,她潜意识将这里的一切当做游戏,把人当做游戏里的npc,从未觉得他们有血有肉。
如今看来,倒是她想错了。
一道粗暴的男声打破了静谧,几近传遍整个小院。
“他爷爷的,老子祖坟里的东西都比这破地方多!就那些破木雕,送我都不要!”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住主城附近这么穷的,不过这十袋子魔石够几日……等等,袋子呢?!”
另一人很快反应,“艹,房里藏了人!”
这声刚落,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如万马奔腾般袭来。
施灵心下一紧,连忙将魔石揣入纳戒中,正要起身找地方躲起来,抬起的手被狠狠摁住。
“……嘘,别出声。”
一道清冷男声伴着湿意包裹着她的耳后,连带着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唰——”
烛火熄灭,伸手不见五指中,唯有忽轻忽重的呼吸在寂静中起伏,有冷有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