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秦九渊脸色可怖,如乌云压顶般阴沉,脖颈泛起的薄红更是不容忽视。
“尊上,现如今万琴宗少主在前厅迎接宾客,我们……”叶雪本想说他们没有邀帖, 但这话落到嘴边又憋回去。
“我去探路。”
“不必。”
于是,秦九渊就这么带着满身的魔气,踏入了满是修士的喜堂内。
瞬息之际,数道灵气化作金色利刃袭来,出手之人是金丹后期高手。
几招之下,他竟毫发无损。
那人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惊异,“大胆魔族人,竟敢擅闯仙门重地,还不速速退下!”
“跟他废什么话,若惹得掌门不高兴,有咱们好果子吃?!”
秦九渊神色戏谑,眼前的一片喜红不能将消减半分怒气,反而触发了某些回忆,叫他难以自控。
“让开。”
就在双方箭拔弩张时,一道男声猛地从中劈开,“且慢!”
越明轩喝得微醺,看清来者时吓得后退几步,醉意霎时间消去了大半。还未问出半句,秦九渊先开口。
“她在哪?”
冰冷的嗓音犹如利刃,一字字敲打在心上。
越明轩哪能不知道灵剑宗发生的事,赶紧让那几个修士先退下,而后引着两人来到一处偏房。
他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与施灵是如何制作傀儡,又是如何借着测试完成,在最后关头启动法阵的。
“我只说让傀儡受伤就可以,但没说非得被龙傲天捅一剑呀,你说她那点修为,怎么敢接天雷的?”
秦九渊恍如未闻,而是定定望向他,“你们为何如此?”
“我们真的……”越明轩话刚出口,耳根却被一只手拧住,力道之大直接红了半边脖颈,“嗷疼疼疼!”
“不去前厅迎宾客,在此地做什么?”江薰身着朱红喜服,满头金钗衬得她不似以往那般清冷,宛如明艳山茶。
越明轩见她眼睛都亮了,“夫人我真错了,但这事跟施灵有关,她夫君都找上门了,总不能作视不管吧。”
此言一出,江薰神色骤变,就连秦九渊冷然的目光都有所缓和。两人视线不自觉相碰一眼,又匆匆别开。
“说啊,等着救命呢!”江薰狠狠踢了脚。
“嘶这事是我疏忽,也没想到附近有人动用魔气啊,搞得逆转阵法有了误差,好在菜菜的魂灯未灭。唉,我也派人去找了。”
“奈何魔界太大,一块领地抵得上半个修仙界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有消息。”
“魔界?”
吐出这词时,就连秦九渊自己都未察觉,有一丝兴奋,还有蠢蠢欲动的惧意。像是窝藏在心底的潮意,被措不及防地触碰,变得灼热。
若施灵知道他生长在这种肮脏之地,会不会满眼嫌恶地瞪着他,更加想要逃离?
换做以前他可能会饶有兴味,甚至想慢慢欣赏她眼底快要溢出的恐惧。
但现在,他做不到。
他绝不可能再放她走。
背后的人叫住了他,“哎哎?你们上哪去呢?”
秦九渊只是略微一顿,抬脚踏出了门外,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越明轩操碎了心:“听我一句劝,魔界太大了也不好找呀,靠术法也难,咱们要不再想想其他办法?”
秦九渊只是冷冷瞥了他眼,后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
“至魂珠。”
这声犹如一道惊天巨雷,劈得越明轩找不到东南西北,腿脚发软,好在被身旁的江薰搀扶。
“那是什么?”
越明轩欲哭无泪,无比庆幸刚才及时制止了手下的人,半天才匀出一口气来:
“……我滴个亲娘嘞,还能是什么——”
“当今魔尊的法器呗。”
……
雨停风止。
天才蒙蒙亮,潮湿沉重地压在人眼皮上,叫人只觉天昏地暗。
施灵是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吵醒的,刚睁眼就察觉到危险逼近——窗外隐约有黑影晃动,不过眨眼已至门口。
不止一个魔,还有几道身影早已围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