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欣慰地笑了,不愧是好战友,想法竟与她如出一辙,甚至更加周全。
施灵惊奇地瞅了他眼,恰巧被抓包,只好装模作样地读出声来:“焚天诀第一式,引灵入体……”
她嘴皮子是动了,思绪却飘到了越明轩那边,也不知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想着想着,施灵只觉眼皮沉重,檀香惹人沉醉,浓烈的思绪搅作团,头一歪睡了过去。
“沙沙沙。”
风声吹开木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愈演愈烈,被一只手撑住。
秦九渊正要起身,衣袖被一根纤细指节轻轻勾住,分明柔缓,却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
近得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在白亮的阳光下,温热细软。
秦九渊听着清浅起伏的女声,似抚平琴弦的掌心,方才那股躁动莫名消解,他不动声色地垂眸看去。
施灵双眼轻阖,颤动的长睫沾满细碎金光,似下一瞬要睁眼与他对视。心像被烫了一遭,秦九渊退后半步。
他后觉荒谬,她与上一世分明长得分毫不差,甚至有点不修边幅,为何他无端生出靠近之意?
秦九渊几乎是瞬间想到——
他一直想杀她。
这点从未改变,只是此刻她过于放松,险些忘了他早已窥伺了许久。
大抵桌面太硬,施灵努嘴换个方向继续睡。一刹那乌黑发丝顺脖颈滑落,垂在腰肢间,雪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熟悉的兰香飘来时,秦九渊呼吸莫名加重,捻紧指节,白皮下浮起的青筋突突鼓动。
掌心痒地想勾住什么,他下意识摁紧那道剑痕,鲜血染红绷带,一时间痛痒交织。
似嗅到花蜜的蜜蜂,他艰涩吞咽,不由自主地想碰她后颈,指尖快触到那一缕发丝——
“哎呀,越明轩你别闹。”
“啪嗒。”
一块玉符从自施灵袖内滑落,上面赫然刻着万琴宗的标志,只是内容被销毁了。
空气顷刻间凝滞。
窗外光亮刺目,屋内却犹如乌云翻滚般可怖,仿若下一刻将所有吞噬殆尽。
“咔嚓!”
玉面破开一道几不可察的裂痕,就在黑气蔓延到施灵嫩白的指尖时,又被他硬生生克制。一股腥甜的血自胸膛闷出,难捱酸涩。
秦九渊长睫掩盖眼底阴翳,嗓音如冷泉击石,每一字都从喉间挤出。
“——万、琴、宗。”
……
施灵起身时,秦九渊早已不见踪影,只觉肩头一沉,原是一件雪白的狐裘。
她顿时吓了个清醒,等等,他的衣服怎么盖在了她身上?
好在寒风将神志吹了回来。
是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施灵松了口气叠好衣服,浑身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手脚都被脑袋垫麻了。
正好雪停了,倒是可以出去闲逛一小会。
小亭下,几道白影轻挽剑花,震起翻飞的雪浪,犹如白鹤亮翅。
她看得起劲,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男音。
“夫人,来活动活动筋骨?”
施灵转身看去,是个年轻的外门弟子。
换做以前,她定然推脱。
但现如今不同了,这几日练习火术触发了更多原主的记忆。
她笑意盈盈,“好啊,不过……”
“第一,不使用灵力,第二,使用相同的武器,第三,谁先出圈谁输。”
“十块中品灵石,赌不赌?”
那弟子不以为然,“当然,夫人想选什么?”
施灵神色高深,对着不远处的武器架遥遥一指,众人循着看去时,险些笑出声来。
“木剑 ?”
灵剑宗最拿手的武器都不用说了,七毒宗弟子分明擅长鞭,哪有往对手长处上撞的?
况且单凭内力,男女差距何其之大。
施灵却兀自拿起一柄剑,在手中掂量片刻,待那弟子站定,她直接迎风攻去。
对方没想到她这般性急,悬停在半空的竹叶被剑光斩碎。他下腰躲过,手臂撑地时反掌猛拍剑柄。
毫无征兆地,一道剑光夹带飓风朝施灵袭来。就在众人以为战斗结束,她却猛打猛攻,旋转的残影眼花撩乱。
“砰砰砰!”
那弟子攻来的木剑转眼被斩断,脚也退出了圈外。
“这、这?”他愣在了原地,不少人也倒吸一口凉气,此局竟在半刻见了胜负。
关键竟是施灵赢了?
施灵伸手:“嘻嘻,灵石。”
原主的剑术虽不是顶尖的,但对付几个新手,那还是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