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医修怔在原地,“夫人莫慌,先、先放开我。”
施灵这才发觉自己抓着他衣袖,对方没地方落脚,又匆忙退后几步,擦擦眼泪。
“我给他服了一味药,快看效果如何?”
她自然不敢说是解药,不然还没解释,下毒的帽子就扣到了她的头上。
还没多想,耳边响起医修惊奇的抽气声。
“夫人真是妙手回春啊,少主已无大碍,只需静养数日方可痊愈。”
稳住秦九渊气息后,他又快快写下几味灵草。
确认无误后,施灵这会终于松下口气,抚了抚发闷的胸口。
好险,差点死了。
不消多时,门外来了不少修士,虎视眈眈盯着周围的一草一木,“今日进出少主院子的闲杂人等,都要排查。”
“是!”
施灵无端被这声激得发颤,此地不宜久留,但眼下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她小心挪动步子,不动声色将一个圆润之物滚入枕下。
秦九渊睁眼已是戌时,窗外月明星稀,一股冷风吹得叫人清醒,后颈硌硬。
他朝枕头下探去,指尖微顿。
是一颗魔丹。
准确来说,是那晚他故意放在盒子中的——
假魔丹。
心底情绪骤然翻腾,困惑在此刻抽丝剥茧般化解,转而冒出淡淡的暖意。
莫非与上一世不同,她真的与龙傲天毫无羁绊,反倒对他关照有加?
还未多想,清朗的女声自身后传来,裹挟一股厚重的寒气,“尊上,她近日行迹十分反常,尤其提及魔丹一事,明显有反应。”
见他不语,叶雪头压得更低。
“眼下她正往偏殿的小门方向去,属下猜测……”
“今日这毒也与她有关。”
屋内骤黑,秦九渊眉目在月光下徒然凌冽,直到烛光再次燃起,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一看便知。”
雾气笼罩山间。
树林深沉茂密,时不时传来几声凄惨猿啼,一道白影哆嗦着窜入木屋一角,四处张望,此地是灵剑宗杂物储存处。
这个时辰,极少有人到这里。
但树下确实站着个人影,神色鬼祟,还不停往粗壮的树干上贴符,正是传讯用的解咒术。
确认是七毒宗的方向,施灵直接抄起手中的木棍,狠狠敲那人手臂。
“砰”地声闷响,那人疼得哇哇直叫。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说!”施灵懒得跟他废话,“你为何要在秦九渊的药膳中下毒。”
回房后,她细细思考过,七毒宗确实安插了眼线,不过从未入她房中伺候。
根据原主的记忆,她一路顺藤摸瓜,果然找到了此人。
借着微弱的光线,钱周终于认出了她。先是一愣,后干脆坐到地上咧嘴一笑。
“嘁,还不是你不中用,掌门让你取个病秧子的心头血,一个月都没点动静。”
“只好我来动手咯。”
心、心头血?!
这声调侃带着挑衅的钻入脑中,施灵震惊住了,深呼出口气。
原来……
一切都有迹可循。
原主之所以对秦九渊剜心取血,施暴虐待,除了对宗门联姻不满以外,还极可能是身负宗门任务。
正想着,耳边传来钱周的嘲讽,“就他这副病壳子,从小到大不知道吞了多少仙草,真是糟蹋了,这血能为咱们掌门炼制顶尖毒药,是他的荣幸!”
施灵怒上心头,“要你被魔气吞噬筋脉,无药可救,看你还怎么说风凉话。”
钱周:“不是你到底向着谁?”
施灵才不管这些,她只知道……
秦九渊一旦剜下这心头血,定然无法痊愈。
她又拿出一派少主的作风:“呵,你以为,下了毒就能全身而退?”
钱周似被吓唬住了,“什、什么意思。”
“掌门之所以让我嫁入灵剑宗,不仅是表面功夫,还有其深意,你再敢擅自扰乱宗门百年大计——”
“休怪我无情!”
施灵自觉原主面容莹润可爱,唯独上扬的眼尾带着摄人的凌厉。关键时刻斜眼瞪去,真有点盛气凌人的模样。
“砰砰砰!”
又是几棍下去,钱周都忘了自己是个筑基修士,竟被一个炼气期打得找不着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恍然发觉,“不是你?”
施灵猛踩他左臂,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可知错了?”
一脚踢下去,骨裂声炸响。
那手臂粗的木棍正要迎面打来,钱周当场就吓尿了,“姑奶奶!小、小的真的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