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渊挑眉,“故人?”
不知为何,他语气稀松平常,可她听着却有种古怪的探究,一股寒意悄无声息侵入皮肉,瘆得慌。
施灵嘴角抽动,当即挺直腰板,“就、就之前是认识的一个修士,顺手救了我一下。”
此刻她恨不得缝上嘴皮,施灵啊施灵,你说出来的话怎么左右脑互搏?一会是珠子救一会是故人修士救。
得亏秦九渊不把她放心上,不然早露馅了。
“丝线用火,可击退。”
良久过后,施灵才确认竟是他在回答,只是嗓音中多了几分莫名的不耐。
但基于事实,她又忍不住反驳。
“可是……我听说金蚕细丝水火不侵,灵火都烧不烂哎。”
“无稽之谈。”秦九渊哂笑,“顶尖的傀儡会用灵线代替此物,亦可收放自如。”
此言一出,心底好不容易燃起的那点火苗又猝然熄灭。
他说的灵线是更加难得,不仅价格昂贵,还要会织绣的元婴修士。
她一个小喽啰上哪儿找去?
施灵只觉自己像条无头小鱼,哪里有鱼钩,就往哪里乱创,快溺死在一片汪洋里了。
甚至忘记清理他袍间的药汁。
秦九渊的声音再次响起,“欢喜楼的戏台后倒有许多灵线,若不是你及时阻止,他早已逃脱。”
“嗐小事,就是不知道哪位大能,竟替天行道铲除掉了他!”施灵刚笑嘻嘻说这句,紧随其后,是一股莫大的暖流。
像从脚底一路窜入心房,连带着逐渐回暖的血脉各处,几近开出绚丽的花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混乱的心跳。
众所周知,灵剑宗缴纳的宝物都会收在库房,欢喜楼这块香饽饽又岂会放过?
所以,灵线定然藏在那其中!
施灵掰着指头过日子。
除去布置阵法的时间,不多不少正好一个月,只要制作傀儡的过程不出岔子,绝对能提前完成。
这么说来,她又能活下来了?
施灵一时间喜得晕头转向,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归功于秦九渊。要不是他细心回答,能有这么顺利吗?!
回想之前种种,他半夜寻她归家,给她传讯珠防身,如今又道破这傀儡的奥妙之处……
简直就是她的宝贝福星!
“夫君真聪明。”
鬼使神差般,施灵轻笑着俯身而来,温软的嘴唇不经意擦过他冰凉的脸颊。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砰!”
只听得一声脆响,浓郁的药香洒了满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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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入梦
秦九渊起初是茫然的。
在魔界,同族即便不是夫妻,也时常有肢体上的亲密触碰。纵然如此,他也从未想过,更不屑于做这些琐事,甚至是极度厌恶。
万事万物于他而言,不过是上演了无数次的水墨画,无趣而单调。
偏生施灵闯了进来,那双闪亮的眸如一把肆意的刀,跌跌撞撞划破极小的一点。分明毫不起眼,却燃起一道燎原之势的烈火。
明媚绚丽,足以被世人偏爱。
他却生出了惯有的杀意,凡是接近他的人,无一不有所图谋——
或开膛破肚取魔丹,或觊觎他这一身不死不灭的血脉,亦或夺得魔尊之位。
无论是哪种,都得死。
可如今,冷硬的脸颊猝然贴上一团绵软的热,像贫瘠的土壤开出一朵小花。
这个吻不带任何蓄意,也并非戏弄,而是趋近于感激。陌生的温凉丝丝缕缕钻入骨髓,竟压制住滔天的暴戾?
秦九渊愣了半晌才触碰脸颊,好似从头到尾被轻柔地抚摸了一遍,他压下奇怪的战栗,垂下眼睫。
她日日唤他夫君,夸他聪慧、替天行道,还……
她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秦九渊再抬起头时,人早已不见。
这股暖意一直持续到晚上。
秦九渊难得睡了个好觉,哪曾想半夜又像被凉水彻骨淌了一遍,浑身冰冷。
就在他打算如往常一样咬牙忍受时,一根纤细的手指却突然轻挑他下巴,令他呼吸发颤。
他艰涩地撑开眼眸,看清眼前之人时,心跳突突漏了一拍。
是她?
尚未开口,那股温软重新贴了上来。不是吻,仅是一丝极为微弱的鼻息,却夹带着熟悉的兰香,足以让他生出不满的贪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