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清,听不出喜怒:“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周予萂:……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着,那晚陈屿流露出的些许失落,似乎随着酒醒一同消散了。
往后两周,他还是一如往常,每天中午在地下车库给她送药膳。只是,他们谁也没再提起关于五一安排的任何话题。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滑到了假期前一天。
郑云眠正好节前休假,便约了周予萂下班后小聚。地点定在离公司不远的卓悦中心,商场内早已被节日气氛填满,人流如织。
周予萂穿过人群走进那家日料店时,郑云眠已经等候多时,正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周予萂刚一落座,包都没放稳,郑云眠便托着腮,目光在她脸上巡视了一圈,打趣道:“啧,果然是爱情的滋润啊,最近看着更美了,气色真好。”
“少来这套,你才美,都要去韩国当欧尼了。”周予萂笑着说,顺手拆开餐具。
提到这个,郑云眠整个人往椅背上瘫倒:“啊!别提了,气死我了!按理说我现在应该已经落地首尔,在那边吃烤肉了。你说我妈那老花眼是怎么看的?明明让她订今天的票,她竟然订成了五月一号!”
周予萂忍俊不禁,给她倒了杯热茶:“你要是今 天走了,我不就见不到你啦?”
“也是,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算是为了这顿饭牺牲了一天的假。”
郑云眠抿了口茶,随口问:“那你呢?假期什么安排?真就打算回家待五天?还是说只回去两天,剩下时间和陈屿去哪浪?”
“啊?”周予萂被问住了。
在她的习惯里,放假就等于回家,她没想过要出去人挤人。
周予萂:“我本来想的就是回家待五天,陪陪外婆。”
郑云眠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你们在一起这么久,就没想过趁长假出去玩玩?”
周予萂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每天都待在一起,下班见,周末见,也没必要非凑长假这种人挤人的热闹吧。”
“那不一样。”郑云眠身子微微前倾,煞有其事地说:“每天待在一起,那叫过日子,是柴米油盐的消耗。旅行是跳脱出日常,去面对未知的突发状况。你没听过那句话吗?很多恋情都死于旅行。两个人合不合适,能不能长久,出去玩一趟才知道。”
说到这儿,她直直望向周予萂,单刀直入地问:“说真的,你们最近怎么样?”
“还可以。”周予萂喝了口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杯子说:“有个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刘旖伊现在是我手头一个项目的客户。”
郑云眠刚夹起一块刺身,闻言手一抖,筷子差点没拿稳。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我丢,真的假的?那怎么样?你们见面会尴尬吗?”
“不会啊。”周予萂笑了笑,试图用平淡的语气稀释这件事的戏剧性,“她是个非常公事公办的人,很专业。而且此前她并不认识我,现在应该也不知道我和陈屿的关系,我们之间只有纯粹的工作对接。”
“真是没想到啊。”郑云眠小声嘀咕,摇了摇头:“看她平时的作派,我还以为她是那种不用上班、只负责貌美如花的名媛呢,朋友圈从来没见她发过工作相关的内容。”
说着,她拿起桌面的手机,点进了刘旖伊的朋友圈主页,漫无目的地往下滑。指尖划过几条艺术展和风景照后,突然顿住了。
周予萂正吃着梅子紫苏鸡腿肉,见她不对劲,问:“怎么了?”
“奇怪。”郑云眠喃喃自语,反复确认了一下发布时间,疑惑地说:“我前几天刷朋友圈怎么没看到这条?她难道是先设置了仅自己可见,过几天才放出来的?还是说之前把我屏蔽了?”
郑云眠将手机怼到了周予萂面前:“你看。”
周予萂凑近屏幕,那是一条发布于几天前的动态,定位显示在一家湘菜馆。配文极其简短,只有四个字:【好久不见】。
下面配了张图片。陈屿和夏启然勾肩搭背地站着,姿态随意浪荡,而刘旖伊就站在他们身前正中间的位置,她对镜头笑得明艳动人。
在昏黄的灯光下,陈屿眼神迷离、面色微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可能,是刚好碰到了吧。”周予萂把视线从他那张笑脸移开,干笑了两声:“大家都认识,凑一桌吃顿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郑云眠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张了张嘴想反驳,谁会特意把这种照片藏几天再发啊?
但这不是戳破窗户纸的好时机。她叹了口气,默默收回了手机。
这顿饭,后半程吃得味同嚼蜡。两人各怀心事,草草结账后,便在商场门口道别。
周予萂回到家时,已过晚上十点。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陈屿还没有回来。她站在玄关换鞋,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那张照片开始在她脑海中交替闪现,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