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想打我啊,你打你打呀!”
“够了!”一声暴喝,还未等有所动作四周突然陷入漆黑。
城中村夏季用电高峰偶尔会出现区域停电,这一意外像块黑布瞬间扑灭了两人的怒火。
贺恩找来手电筒发现没有电池,只好从抽屉里找出蜡烛暂时点上。
烛火一明一灭颤巍巍撑起一点光亮,昏暗里贺恩举起蜡烛,神情阴晦如鬼魅般让人不寒而栗,对廖爱珠说:“最该死的是你,你这个祸害迟早瘟死你身边所有人。”
这是他活到现在说出的最恶毒的话,也是藏在心底已久最真实的想法。
比这难听的话廖爱珠听过不少也说过不少,但贺恩的神情透出的那股怨毒让她不知所措。
发完了脾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茫然转身消失在客厅。
贺恩默默收拾一地的残羹剩饭,家里沉寂得像那蜡烛上燃起的火苗。等收拾完后贺恩拿着蜡烛朝卧室走去,发现廖爱珠蜷在床头一动不动。
蜡烛还在烧。
幽幽低啜化下一滴烫在贺恩手背,他静静望着,最终走过去坐在床边,开口对廖爱珠说:“我想办法联系疗养院。”
啜泣声陡然增大,廖爱珠扑进贺恩怀里放声大哭,像个孩子般把委屈和埋怨发泄在他身上。
贺恩搂住她,手掌轻拍她的背,把额头上哭出的细汗温柔揩掉。怀里哭得那颗汗涔涔的脑袋与记忆里那为父母挣命奔波的少年逐渐重叠,他已分不清是恨自己还是……
“好疼。”
“怎么了?”
廖爱珠捂住肚子,嘴唇惨白,“小老公,我来例假了。”
贺恩低头一瞥,发现床单上蹭了一块暗红血迹。
半小时后,城中村恢复供电。廖爱珠换洗一番躺在床上休息。贺恩拿了钱包准备出去买电池,临出门前廖爱珠在卧房里喊他。
“还想买什么?”
“不是。”女人从被窝里伸出双手环住贺恩脖子,胳膊带出暖暖的热气像个小猫一样绕在脖颈上,完全没有先前那副盛气凌人的做派,叫了贺恩一声老公。
“嗯。”
廖爱珠低笑,吻了贺恩脸颊在他耳边问:“我们跑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贺恩与她额头抵着额头,蹭蹭她的鼻尖又去亲她的脸颊,睫毛扫在廖爱珠皮肤上像羽毛痒得发笑,最后又闹着玩弹了下她的耳垂,才把人放下仔细掖好被子。
“等我回来。”
闷热的夜空飘起绵绵细雨,润湿了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雨夜洗亮了街边招牌,白晃晃一块伫立在天幕之下。泥沙硌在鞋底,粒粒清晰。
连绵的雨降下一股凉意也让城中村与豪宅之间沙尘飞扬的街道重新渭泾分明。
贺恩走出楼栋,没有打伞。细雨沾了一层在他的头发上映出一道淡淡的光。他缓缓地却没有任何犹豫走向街尽头,身影逐渐融进黑夜。
雨还在下,城中村又停电了。廖爱珠起身来到阳台抽烟看手机。
屏幕发出冷冷的光照在脸上。
贺恩手握自己带出来的另一部手机,盯着程励娥的电话号码思考良久最终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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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各位的收藏和营养液!谢谢
第32章 发疯
程励娥将手机放回口袋, 沿着狭长走廊转身走进洗手间。
厚实红木大门拦住外面歌舞升平,华丽空间里橘黄色水晶吊灯下绽放点点璀璨虹彩,一只苍蝇绕着耀眼的光晕飞舞。
他站在门口, 目光转向镜前那处角落, 看见汪驰文正吐得一塌糊涂。
镜中的人晃晃悠悠与之对望一眼, 随后开始又一波剧烈呕吐。
程励娥上前洗手,掏出手帕擦干,拍拍对方肩膀若无其事问道:“还习惯吗?”
汪驰文挂在洗手池边,衣领大敞,脖子留下不知道谁种的草莓印,吐得像个刚出生的耗子, 强撑着笑回答对面:“能顶。”
程励娥没多表态,准备往隔间里走, 没想到对方酒精上脑一下子拉住他大吐苦水:“我觉得自己好肮脏。”
起先汪驰文跟着程励娥干的是安保, 每天除了看大门就是看大门。当个卷帘大将就算站一百年的岗也凑不够娶廖爱珠的本钱。他思前想后, 有一天喝了半瓶江小白壮着胆子去找程励娥调岗, 要跟着他出来跑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