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覃董有哮喘的。”
大家又静了一阵,一个太太忽然开口:“好端端的人就没了,还是在寿宴上,跟算好了似的。”
覃老爷子死得蹊跷,哮喘发作倒在卫生间,全家在华悦摆寿宴偏偏没一个人带药,又偏偏好长一段时间没人发现他消失。舆论从昨天发布讣告便逐渐发酵,到现在流言蜚语四起。与之相反的是覃源的股价今天一直跌,跌得可接地气。
“除了老天谁能算?”廖爱珠将烟捻灭,“人算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她打出一张红中被捡走。
“杠!”
“呀,快胡了。”
“危险危险。”
廖爱珠瞥一眼窗户,外面的雨隐隐变大,耳边传来太太们的争论:“再不动手就来不及喽!”
细雨随着风一片一片打在窗户上。后勤将窗户关好捧着茶壶退出会议室。
“我已经申请对我父亲进行尸检。”宣读完遗嘱,覃原祺继续下一个议题。
他的话引起众人瞩目,本人却两手交扣放在腹间,没事人一样靠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内淡漠扫视四周问:“很惊讶吗?”
外面流言愈演愈烈,意外变成谋杀,甚至扒出覃家的发家史,再发酵下去谁也不敢保证是什么走向。
“宣布尸检,稳定股价。”程励娥用钢笔撑住桌面敲敲,“现在的情况虽然被动,但好歹给外界一个交代。”
许董眉头紧皱,“万一尸检结果出了也于事无补呢?”他重重放下茶杯,“老覃对身后事讲究,不喜欢这样。”
如今集团元老只剩许董,他也是桌上为数不多可以随心所欲说话的人。
覃原祺坐直身体反问:“您的意思是反对尸检喽?”
所有人看向长桌一侧,屋子一瞬间火药味十足。
新老势力的斗争悄然拉开帷幕。
许董沉声反击:“我说得很清楚,你别给我扣帽子。”
“许董这是给我扣帽子。”
“放屁!”
覃原祺反问:“难道我连调查我父亲死因的权利也没有吗?”
“谁反对你调查了?”
“那您到底是反对还是不反对?”
“尸检没有意义,你爸不喜欢。覃源堂堂一个大集团,怎么能由那些刁民说什么就是什么,可笑!”
“那我也是刁民,刁民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覃源是由活人做主。许叔,如果我爸是死于非命这件事你来负责吗?”
许董被逼得张口结舌,拍桌子大怒:“覃原祺,覃家的股份还没到你手里呢!”
一道雷电惊破长空,街道昏暗如夜。车声警报四起,风声呼啸穿过楼宇之间,霎时盖过所有争吵。
等到外面安静,许怡宸率先开口:“这事还没问廖老婆子的意见呢!”
正常说来今天这么重要的董事会廖爱珠的母亲廖董作为覃家信托公司代表应该列席参会,但覃董事长出事后她也一病不起。今天一大早助理便打电话过来说她正在住院挂水。
“等她病好黄花菜都凉了。”程励娥到现在也现出原形。他无所谓最后怎么处理,这屋子里的人没一个看得顺眼,多拱火就能多看会热闹。
许家一个大傻子,一个老糊涂,最后只剩许怡宸还没表态。许董唱黑脸试探过覃原祺的底,该轮到他唱白脸递台阶。就如同捕猎,有紧有松才能抓住猎物。
“我爸的意思不能头痛医头治标不治本。”许怡宸提出折中方案,“与其被舆论牵鼻子走不如花钱引导舆论。我手里有几个小明星的料还压着,可以托人放一放。”他一边说一边翘起二郎腿转悠椅子,“老头子感同身受,生怕哪天死了我和我哥也给他开膛破肚呢吧!”
说完众人哈哈笑,唯独覃原祺和许董阴着脸,没笑两声会议室又陷入尴尬沉默中。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烧个大火燎原镇不住妖魔鬼怪。
覃原祺起身,宽大双掌压在红木桌面手背青筋凸显,掷地有声:“有两个问题请大家搞清楚,
“第一,集团架构变动必须做到平稳落地,稳住集团稳住股价。”
“第二——”他颔首双目锐利扫视台下,“尸检是覃家家事,不需要经过外人同意。”
在律师宣读完遗嘱那刻起覃原祺便有资本既要又要,覃家的一切如今已在他的囊中。机关算尽又如何?死人?开不了口,覃源的一草一木怎么动也只能听他覃原祺的。
“舆论要压——”他坚定说道,“尸检也要进行。”
外面风雨飘摇。